,渐渐浸透了雾气的白。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但绝非野兽的脚步声,从左侧的雾霭中传来!
那脚步声很轻,很谨慎,走走停停,似乎在摸索,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身体!老鬼猛地抓起柴刀,老哑巴握紧了断橹,连精神恍惚的水虺都惊恐地抬起头。陈渡睁开了眼睛,眼神锐利如刀,轻轻将怀里的丫蛋往身后掩了掩,手握住了小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距离他们藏身的岩石约十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雾霭中,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显现出来,不高,有些佝偻。
“咳咳……”一声苍老的咳嗽传来,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静,“那边……可是有火?能……能借个光,讨碗热水吗?”
是一个老者的声音,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听起来十分虚弱。
众人面面相觑,不敢放松警惕。这荒山野岭,又是深夜浓雾,怎么会突然冒出来一个讨水喝的老者?
老鬼压低声音:“别出声!可能是探子!”
陈渡没有回答,也没有动。他仔细分辨着那老者的呼吸和脚步声,确实透着一种油尽灯枯的虚弱,不像是伪装的。
那老者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回应,又叹了口气,声音带着绝望:“行行好吧……老汉我……我在这雾里转了一天了……又冷又饿……就讨碗热水……暖暖身子……”
他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不似作伪。
吴念清有些不忍,低声道:“陈爷,听声音……像是个落难的老人家……”
水虺却连连摇头:“不能信!万一……”
就在这时,被陈渡护在身后的丫蛋,忽然动了动,小脑袋从陈渡背后探出来,怯生生地朝着雾中人影的方向望了一眼,又迅速缩了回去,小手却下意识地攥紧了陈渡的衣角。
陈渡感受到了丫蛋细微的动作和骤然加重的力道。他沉吟片刻,对着雾霭中开口道:“过来吧。只有凉水。”
他的声音平静,在寂静的夜里传开。
雾中的人影似乎愣了一下,随即传来一阵窸窣声,那佝偻的身影拄着一根树枝,踉踉跄跄地朝着火光走来。
随着他走近,火光渐渐照亮了他的模样。那确实是一个老人,年纪看起来比孟婆婆还要大些,头发胡须全都白了,乱糟糟地结在一起,脸上布满深壑般的皱纹,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粗布衣服,上面沾满了泥浆和草屑。他赤着脚,脚上满是划伤和冻疮,浑身散发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的酸臭和绝望气息。
他看到火堆旁形容狼狈、手持武器的众人,尤其是看到老鬼手里的柴刀和老哑巴那半截染血的断橹时,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脚步顿住了,不敢再上前。
“就……就在这儿吧……”老人瑟缩了一下,不敢看众人的眼睛,哆哆嗦嗦地放下肩上一个空瘪的破包袱,对着火堆的方向拱了拱手,“多谢……多谢各位好汉……给口凉水就成……”
他的恐惧不似伪装,那是一种底层百姓见到带刀之人时,刻在骨子里的畏惧。
陈渡对老哑巴示意了一下。老哑巴默不作声地拿起一个破碗,从旁边一个积了雨水的小石坑里舀了半碗浑浊的冷水,走过去,放在老人面前的地上。
老人千恩万谢,几乎是扑过去,捧起碗,也顾不得浑浊,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个干净,喝得太急,呛得连连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
喝完水,他瘫坐在地上,靠着背后的树干,大口喘着气,仿佛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渡看着他,缓缓开口:“老人家,从哪里来?怎么一个人在这山里?”
老人喘息稍定,抬起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陈渡,又迅速低下头,声音沙哑地说道:“从……从山那边的李家坳来的……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