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陈渡捕捉到这个字眼。
老头瞥了他一眼,又猛吸了一口烟,直到那烟卷快烧到手指,才恋恋不舍地扔在地上,用破草鞋碾灭。“还能是啥?跟你们一样,不听话,想跑,或者……没用了的。”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丢了几件破烂家具。
众人听得心底发寒。这老头,知道黑衣人的事!
“你……你跟那帮黑衣人是一伙的?”李老汉声音发颤地问。
“一伙?”老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剧烈地咳嗽起来,好半天才喘匀气,“老子是看洞的!他们给口吃的,让老子守着这‘后门’,别让不该进的人进来,也别让……里面的‘东西’跑出去。”
看洞的?后门?
信息量有点大。老鬼和陈渡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说的‘东西’,是什么?”陈渡问。
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他咧开嘴,露出几颗黑黄的残牙,笑了笑:“还能是啥?不就是那些……不听话的‘货’,变成的玩意儿呗。”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有时候晚上,能听见他们在下面挠墙,吱嘎吱嘎的……听着,还挺热闹。”
他这话说得阴森,配合着洞里阴冷的环境,让人汗毛倒竖。
“你胡说八道!”水虺色厉内荏地喊道,“这世上哪有鬼!”
“鬼?”老头嗤笑,“比鬼可怕的东西多了去了。”他不再理会水虺,目光重新投向陈渡,带着点审视,“后生,你这伤……再不止血,怕是也要变成‘货’了。”
陈渡感觉自己的体力正在快速流失,他知道老头没说错。
“老丈,”他喘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我们只想活命。请问,哪条路能通到山那边?”
老头没直接回答,他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旁边一块稍微平整点的石头旁,坐下,又从那个锈铁皮盒子里摸索着,想再卷一根烟。“路嘛……倒是有那么一条,老子平时捡破烂,偷懒走的近道……”
众人一听,眼中顿时燃起希望。
“……不过,”老头话锋一转,抬起眼皮,那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精明,“老子凭什么告诉你们?”
老鬼急了:“你这老……”
陈渡抬手制止了老鬼,他看着老头那双看似浑浊,实则藏着算计的眼睛,明白了。这老头,是在谈条件。
“我们……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陈渡实话实说。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在众人身上逡巡,最后,落在了三娘怀里依旧痴傻的丫蛋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了些。
三娘下意识地把丫蛋抱得更紧。
老头移开目光,又看向陈渡,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子在这洞里,缺个……端茶递水、晚上能给焐焐脚的……这小丫头片子,看着倒是挺乖顺……”
“你做梦!”三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把丫蛋死死搂在怀里。
老鬼也怒了,柴刀一横:“老东西,你找死!”
老头却不慌不忙,只是看着陈渡。
陈渡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但坚决:“孩子,不行。”
老头似乎料到了这个答案,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又落到了老鬼背上那根用破布缠着的断橹上。“那……那根木头疙瘩,看着有点意思。给老子瞧瞧?”
老鬼下意识地侧身护住断橹:“这也是命根子!不能给!”
老头撇了撇嘴,显得有些兴味索然。他最后看向陈渡,目光在他脸上逡巡,像是在评估一件货物的价值。“那……你这后生,看样子像个识文断字的。帮老子……写几个字,怎么样?”
写字?这要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陈渡微微一怔:“写什么?”
老头从他那破烂衣裳的深处,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