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恢复了死寂。只有陈渡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和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孟婆婆看着手里的药膏,又看看怀里面如金纸的陈渡,一咬牙,对三娘道:“扶稳渡爷。”她小心地将那药膏涂抹在陈渡额头的伤口和脖颈处,希望能带来一丝缓解。
药膏的清凉气味,暂时驱散了一些浑浊的空气。
吴念清看着这一切,心里的恐惧和挣扎如同沸水般翻滚。“影刺”一次次的出现,看似在帮他们,却又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在这绝境里。他出不去,也得不到任何保证。陈渡一旦死了,他该怎么办?
他看向陈渡,那个曾经像礁石一样坚韧的老人,此刻脆弱得如同风中的残烛。一个疯狂的念头再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如果……如果陈渡现在死了,是不是反而能打破这个僵局?老葛的目标是陈渡和他身上的秘密,如果陈渡死了,秘密或许就断了,老葛是不是就不会再盯着他们这些小鱼小虾了?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他死死攥着拳,指甲掐进了掌心,渗出血丝。
油布外,野人沟的风依旧在呜咽。而油布内,生命的烛火在风中摇曳,人性的幽暗在绝望中滋生。陈渡的坚守,不仅仅是对抗着外部的敌人,也在承受着内部悄然蔓延的崩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