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何处生发出来,对抗着那无边的冰冷与疲惫。他感觉那即将飘离的意识,被一根无形的线牢牢拴住,一点点,沉重地,拖回这具残破的躯壳。
那盏跳跃的油灯光晕,在他模糊的视野里重新变得清晰,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远去。
他极其缓慢地,极其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目光第一次,落在了孟婆婆手中那个紧握的竹哨上。然后,他用尽此刻能调动的全部气力,对着孟婆婆,几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
那意思是——信它。
做完这个动作,他眼中那点微光渐渐暗淡,眼皮沉重地合上,呼吸再次变得微弱而悠长,重新陷入了深度的昏睡。但这一次,他的胸膛依旧保持着那微弱却持续的起伏,生命的烛火,在狂风中摇曳到了极致,却终究,没有熄灭。
棚内,一片死寂过后,是孟婆婆长长地、带着颤抖的吐气声。她看着陈渡虽然昏迷却依旧存续的呼吸,看着他那安详中透着坚韧的睡容,紧紧攥住了手里的竹哨,仿佛攥住了定海神针。
吴念清面如死灰,瘫软在角落。
油布之外,野人沟的风还在呜咽,但棚内那令人窒息的绝望,似乎被撕开了一道细微的缺口。陈渡以他近乎本能的生命韧性,守住了这方寸之地,也为那未知的竹哨,保留了最终吹响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