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
那个名字瞬间浮现在她脑海。
一个被家族寻找的继承人,却被秘密囚禁在心理医生的地下室里,发出这样的声音……他经历了什么?沈墨言对他做了什么?
【宿主,声源分析完毕,确认为人类声带发出,情绪状态判定:极度痛苦,伴随精神紊乱特征。】系统748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忍。
苏晚的心沉了下去。救赎沈墨言的难度,似乎因为她无意中触碰到的这个秘密,而呈几何级数增长。这不仅仅是解开一个控制狂的心结,还可能涉及更黑暗的非法拘禁、甚至……虐待?
第二天,沈墨言出现时,苏晚仔细观察着他。他的脸色比前几天更加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即使他努力维持着平静的外表,但那细微的疲惫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没能逃过苏晚的眼睛。
他昨晚一定去了地下室,或者至少,他知道地下室里发生了什么。
今天的谈话,苏晚没有主动引导任何敏感话题。她只是像往常一样,讨论着书中的内容,偶尔提出一些关于“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的非药物干预”或者“极端情境下人类心理的韧性”之类的问题。
她注意到,当她提到“创伤”和“极端情境”时,沈墨言翻阅书页的手指会有微妙的停顿。
在谈话接近尾声时,苏晚状似无意地轻声感叹了一句:“有时候觉得,人的内心真像一座孤岛,表面上风平浪静,深处却可能藏着我们自己都无法面对的……风暴。”
她说这话时,目光并没有看沈墨言,而是落在窗外虚假的蓝天投影上,语气带着一种哲学式的飘忽。
沈墨言准备合上书本站起的动作,停滞了一瞬。
他抬起头,目光沉沉地落在苏晚的侧脸上,像是在品味她这句话,又像是在透过她,看别的什么东西。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许久,他才用一种极其缓慢,几乎带着某种梦呓般质感的语调开口,声音低沉得如同耳语:
“风暴……或许吧。”
他站起身,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了房间那扇被封死的窗户前,背对着苏晚,望着那永恒不变的虚假景色。他的背影挺拔,却透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孤寂与沉重。
“但如果那风暴……会摧毁靠近它的一切呢?”他忽然问道,声音轻得仿佛会碎在空气里,不像是询问苏晚,更像是在叩问自己,“如果靠近,只会被一起卷入深渊,同归于尽……那么,将其禁锢在孤岛深处,是不是……反而是另一种仁慈?”
苏晚的呼吸一滞。
他承认了!
他几乎是在隐喻性地承认地下室里“风暴”的存在,并为自己的“禁锢”行为寻找合理化的解释!
这不是普通的信任值提升,这是在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秘密的重负下,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同类的一丝脆弱流露。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她知道,此刻任何轻率的评判或同情,都可能让他瞬间缩回壳里。她只是沉默着,让他的话语在空气中沉淀,仿佛在认真思考这个沉重的问题。
沈墨言也没有期待她的回答。他站在那里,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过了足足一分钟,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脆弱只是苏晚的错觉。但他看向苏晚的眼神,却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那里面翻涌着探究、警惕,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仿佛在无尽黑暗中看到一线微光般的……渴望。
他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苏晚一眼,然后拉开房门,默然离去。
金属门合拢的声音,这一次,似乎没有那么沉重了。
苏晚站在原地,回味着沈墨言最后那个眼神,和他那句关于“风暴”与“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