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转头看他。晨光中,他的侧脸线条清晰,那些曾经因为痛苦而紧绷的棱角,此刻柔和了许多。他依然是她初见时那个俊美而阴郁的帝王,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疯狂消失了,偏执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但真实的清醒。
“好。”她轻声答应,“等到桃花开了。”
凤临渊松了口气。这个承诺很轻,但至少是一个开始。
“朕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这是今早刑部递上来的。关于你父亲苏文谦的案子……朕让人重审了。”
苏晚愣住了。苏文谦,这具身体的父亲,十年前因卷入镇北王府旧案被问罪处死,苏家也因此败落。这是原主记忆里最深的痛,也是她进宫为妃的原因——为了查清真相,为家族平反。
“案子……有疑点?”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不止疑点。”凤临渊将文书递给她,“当年指证你父亲的主要证人,三年前‘意外’身亡。但刑部在整理旧档时发现,那人的口供前后矛盾,而且……笔迹鉴定显示,最后那份定罪的供词,并非他本人所写。”
苏晚快速翻阅文书。里面详细记录了重审的过程,证人的可疑之处,还有几封新发现的密信——是当年主审官员与某个神秘人物的通信,信中提到了“灭口”、“栽赃”等字眼。
那个神秘人物的代号是:“玄师”。
玄微。
“是他做的?”苏晚抬头。
“恐怕是。”凤临渊点头,“玄微需要有人为镇北王府大火背锅,也需要控制朝中官员。你父亲当年是吏部侍郎,掌管官员升迁,他若不死,玄微的很多安排都会受阻。”
所以,原主的家族悲剧,也是玄微阴谋的一部分。那个女孩进宫,苦苦追寻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苏晚感到一阵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释然——终于弄清了真相;有悲哀——为那个早已死去的、真正的苏晚;还有一丝……使命感。
她继承了这具身体,也继承了她的遗愿。现在,该为她做点什么了。
“陛下打算如何处置?”
“朕已经下旨,为你父亲平反,追复原职,以礼改葬。”凤临渊看着她,“苏家的宅邸也会发还。如果你想,可以出宫回家看看。”
回家。
这个词对苏晚来说既陌生又温暖。作为任务者,她从来没有“家”。每个世界都是暂居,每个身份都是过客。
但现在,她在这个世界有了一处宅邸,一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
虽然那个家里,早已没有等她的人了。
“谢谢陛下。”她郑重行礼。
“不必谢朕。”凤临渊扶起她,“这是你应得的。你为朕、为大晏做的,远不止这些。”
两人又沉默了片刻。院子里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晨雾已经散去,阳光终于穿透云层,洒满庭院。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朕该走了。”凤临渊说,“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好好休息。”
他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没有回头:
“桃花开的时候,朕会再来。”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文书,那上面盖着鲜红的玉玺印鉴。
平反,昭雪,回家。
这一切来得突然,却也是最好的安排。
她走到书案前,将那份文书小心收好。然后又取出那本从陵寝带回的残破册子,翻到关于“试验场”、“监察者”的那几页。
玄微死了,但他的疑问留了下来。
这个世界到底是什么?系统又是什么?她完成任务后,真的能回去吗?还是说……她早已回不去了?
这些问题,她现在还没有答案。
但至少,她有了时间。
等到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