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前。
根据陈队的描述,他所在的研究分部接到上级命令,要求“回收所有变异体样本,尤其是完全体”。命令措辞强硬,且绕过了分部主管,直接来自最高指挥部。
“有人……盯上我们了。”阿谨转述陈队的话时,声音很平静,“可能是实验室的残余势力,也可能是军方里……想把病毒武器化的派系。”
“陈队怎么说?”
“……他说,他会尽量拖延。但建议我们……做好转移的准备。”阿谨看向苏晚,“因为如果那些人真的来了,不会像陈队这样……把我们当人看。”
他们会把夜哭郎们当作实验动物,把阿谨当作珍贵的“完全体样本”,把苏晚当作……无关紧要的障碍,随手清除。
“转移去哪里?”苏晚问。
阿谨指向北方的山脉深处:“……更远的地方。没有人烟的地方。”
“但食物怎么办?”
“……打猎。采集。有什么吃什么。”阿谨说,“总比……被关回实验室好。”
他说“关回实验室”时,手指无意识地握紧了。指节泛白,指甲刺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苏晚知道他在怕。
不是怕死,是怕回到那个白色的房间,怕回到那些针管和仪器中间,怕再次变成“样本”而不是“人”。
“我去准备。”她说,“但我们需要一个确切的计划。什么时候走?怎么走?走哪条路?”
阿谨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手绘地图——是这几天他让老吴带着几只夜哭郎去侦查后画的。地图很粗糙,但标注了几个关键点:易守难攻的山洞,可能有地下水的洼地,以及……一条通往山脉最深处的小路。
那条小路在地图上用红笔特别标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零说,这里安全。」
零。
那个银发金眼的女孩,那个用自己引开尸潮的零号实验体。
“她还活着?”苏晚惊讶地问。
阿谨摇摇头:“……不知道。但这条路……是她‘告诉’我的。”
“怎么告诉?”
“……梦里。”阿谨的声音很轻,“每天晚上,只要我睡着,就能看见她。她站在雪地里,对我招手,说:‘哥哥,来这里。’”
他顿了顿:“一开始我以为只是梦。但老吴它们……也梦到了。”
“所有夜哭郎都梦到了?”
“嗯。”阿谨点头,“一模一样的地形,一模一样的小路,一模一样的……那句话。”
这已经不是巧合了。
这是精神共鸣,是丧尸皇之间超越物理距离的连接。
“她可能在用这种方式……给我们指路。”苏晚说。
“也可能是陷阱。”阿谨很冷静,“毕竟我们对零……了解太少。”
这是实话。零只出现了短短几个小时,就引来了尸潮,然后牺牲自己救了所有人。她的动机、她的能力、她真正的目的……都是谜。
但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投票吧。”苏晚提议,“让夜哭郎们自己决定。”
阿谨想了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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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是在傍晚举行的。
篝火燃起,八十九只夜哭郎围坐在雪地上。阿谨站在中间,用最简单的语言说明了情况:食物短缺,可能被追捕,有一条未知的小路可能通向安全之地,但也可能是陷阱。
“……愿意走的,举手。”他说完,补充道,“不愿意的,可以留下。陈队或许能安排……”
他没有说完。因为所有夜哭郎都举起了手。
每一只。
没有犹豫,没有讨论,甚至没有互相看。
它们只是同时举起变形的手爪,深陷的眼窝“注视”着阿谨,用行动表达同一个意思:
你去哪,我们去哪。
老吴放下手,嘶哑地说:“……我们是……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