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她的手腕——这次是两只手一起。力道大得几乎要折断她的骨头。
“你以为你很了解我?”他咬牙切齿地问,“你以为你看过几本医书,听过几句传言,就能看透我?”
“我不了解您。”苏晚直视着他的眼睛,哪怕手腕疼得她额头冒汗,“但我想了解。因为从现在起,我们是夫妻。无论这婚姻是如何开始的,至少我想试试。”
萧决死死盯着她,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翻涌着风暴。
然后,他松开了手。
苏晚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她的手腕上又多了一圈青紫。
“随你。”萧决转开视线,推动轮椅向门口驶去,“但别指望我会把你当王妃。在这王府里,你什么都不是。”
他停在门口,没有回头:“还有,晚上不要离开这个房间。王府夜里不太平。”
说完,他推门而出。
门在他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声。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自己手腕上新鲜的瘀痕,又看向地上碎裂的茶杯。
不太平?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庭院里灯火稀疏,雨丝在灯笼的光晕中斜斜飘落。回廊深处,似乎有黑影一闪而过。
这座王府,果然不简单。
而她,这个“冲喜王妃”,要面对的不仅是一个心理创伤严重的残疾亲王,还有这座深宅里隐藏的种种秘密。
苏晚关上窗,回到床边坐下。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瘀痕。
萧决的病娇,和之前的谢谨言、轩辕烬都不同。
谢谨言的病娇源于失去至亲的创伤,轩辕烬的病娇源于白月光逝去的执念。
而萧决他的病娇,是英雄陨落后的自我毁灭,是对自身无能的愤怒,是将所有亲近之人推开、却又渴望陪伴的矛盾。
他要的不是替身,不是救赎者。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所以她的攻略方向是:从“药”到“人”的转变。
她不能让自己仅仅成为一味“冲喜”的药引,一个被利用的工具。
她必须让他看见她作为“人”的存在,看见她的价值,她的坚持,她的陪伴。
但这很难。
非常难。
因为萧决已经用厚厚的铠甲把自己包裹起来,那铠甲由愤怒、讽刺和自我憎恨铸成,刀枪不入。
而她,需要找到那条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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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雨声渐大,敲打着屋檐。
她知道,今夜萧决不会回来了。
而她,要在这座陌生的王府里,开始新一轮的救赎。
第二天清晨,苏晚被敲门声惊醒。
“王妃,您醒了吗?”门外是个年轻女子的声音,恭敬但疏离。
苏晚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腕已经被细心地包扎过了——是昨晚她睡着后,有人进来处理的。
“进来吧。”她说。
门被推开,两个丫鬟端着洗漱用具和衣物进来。走在前面的约莫十八九岁,面容清秀,眼神沉稳;后面的年纪小些,脸上还带着稚气。
“奴婢秋月,这是夏蝉。”年长的丫鬟行礼,“奉老王妃之命,来伺候王妃梳洗。”
苏晚点点头,任由她们服侍。
秋月手脚麻利,夏蝉则有些紧张,端水时差点洒出来。
“王府里,除了老王妃和王爷,还有哪些主子?”苏晚状似随意地问。
秋月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回王妃,王爷是独子,府里没有其他少爷小姐。不过西院住着柳姨娘,是王爷生母的陪嫁丫鬟,王爷年幼时曾照顾过他。”
柳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