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岳父!”
“……”
建兴八年夏,汉车骑将军,西乡侯张飞,薨于零陵郡中,谥曰“桓侯”。
消息传出,天下震动。
……
巴蜀故地,无数曾受张飞恩惠或震慑于其威名的百姓自发祭奠。
荆襄旧部,哭声不绝。
洛阳城内,诸葛亮得知张飞逝世的消息,泪如雨下,随即长叹道:“翼德去,如折大汉一臂,猛将凋零,亦是天道,季汉气象,当在年轻人矣!”
“亮也老了,或许,不久的将来,亮便会去黄泉寻你们了……”
昔日先帝时期的重臣,如今只剩诸葛亮一人,而诸葛亮的大限,也快到了。
零陵的夏日并不炎热,刘禅为张飞举行了简朴而肃穆的军祭。
灵柩没有运回成都,而是遵照张飞的遗愿,将其葬在关羽的墓旁。
不知是巧合还是什么,两人的墓地旁,竟生长着一棵桃树,一如当年桃花林前,三人结拜的场景。
送葬那日,潇水呜咽。
张苞、张绍很快赶到零陵郡,为其披麻戴孝,扶棺而行,他们脸上泪已流干,只剩下目光深处的沉郁。
关兴也从江陵快马赶来,默默走在张苞身侧,两个年轻的身影,扛起了父辈留下的沉重旗帜与无尽哀思。
刘禅站在新坟前,看着“汉故车骑将军张桓侯翼德之墓”的碑文,心中空落落的。
五虎上将的时代,伴随着最后一位名将的陨落,彻底落幕。
那个金戈铁马、意气风发的昭烈创业时代,记忆封存于历史。
……
厚葬了张飞后,从零陵那湿漉漉的环境回到襄阳时,刘禅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
城还是那个城,宫殿也依然巍峨,可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或许是少了张飞那粗豪的笑骂,也或许是一个时代彻底终结。
死者已逝,生者当自强不息。
旧的时代过去,新的时代总会到来。
张星彩一路都沉默寡言,回了宫就大病了一场,太医说是得了风寒,可刘禅心里清楚,这是心病。
张瑾云默默担起了照顾姐姐的职责,煎药端水,寸步不离。
刘禅去看她们时,常常看到姐妹俩靠在一起,一个虚弱,一个泪流满面,有种相依为命的怆然。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吩咐太医用最好的药材,务必让皇后娘娘身体康健。
几天后,一道前所未有的诏令从襄阳发出,传遍蜀汉疆域的每座都城。
“食邑两千石以上的官员,以及各州郡有实权的重臣、边军都督,限期赴襄阳觐见陛下,共商国事。”
接下来的日子,襄阳城彻底沸腾了。
各个渡口的码头上,来自益州的楼船、江东的快帆、交州的舟舸,几乎停满了汉江水面。
官道上,凉州的骑兵风尘仆仆,南中的使团带着异域风采,奔赴而来,来自上庸、新城的守将押送着边境最新的情报。
襄阳城的馆驿内天天爆满,酒楼的生意好到掌柜笑歪了嘴,就连街上巡逻的士卒都比平日精神了三分,生怕在各方官员面前,丢了襄阳的脸面。
诸葛亮从洛阳连夜兼程赶来,青布马车缓缓而行,只带了少量的护卫,低调入城,但谁也无法忽视这位丞相大人的到来。
蒋琬从成都带来了堆积如山的户籍、田亩册簿,人还没到,几十辆装有书册的大车先到了。
费祎从江东顺流而上,风尘仆仆而至,他的身形清瘦了些,但眼神里宁折不弯的锐气掩藏不住。
黄权从淮南前线赶回,马岱、张苞、关兴等这些年轻将领,更是早早来到襄阳城待命,姜维、邓艾等年轻一辈的将才,也是奉命缓缓抵达。
整个襄阳城,仿佛成了蜀汉的心脏,强有力的搏动,让无数血液充斥着四肢百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