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此刻成了大殿之内的唯一格调。
司马昭站在大殿之内,抬眼看向那御座上的少年天子,目光如两柄冰冷的剑锋,阴沉的可怕。
曹髦垂着头,依旧抿着嘴不吭声。
良久,司马昭看着曹髦,声音有些发冷道:“陛下,我父亲、兄长与我,父子兄弟三人为大魏殚精竭虑,抵御外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加封个晋公爵位,难道不配吗?”
面对司马昭的咄咄逼人之举,曹髦的面色愈发苍白。
他当然不配,乱臣贼子,怎能称公?
今天他敢在这个大殿上称公,明日他就敢称王!
这个九五之尊的宝座,迟早也会属于他!
但曹髦没有实权,面对司马昭的咄咄逼人之举,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暂时隐忍下来。
良久,曹髦缓缓起身,强行挤出一抹笑容:“朕岂敢不遵从大将军的意思?”
谁知司马昭仍然不罢休,按着腰间的长剑向前一步,继续问道:“听说前些日子,陛下作了一首《潜龙诗》,诗里面陛下将臣比作泥鳅,将朝堂上文武官员比作黄鳝,汝身为天子,当众构陷朝中重臣,敢问这又是什么礼数?”
曹髦被怼的哑口无言,脸色惨白。
司马昭冷笑一声,给了曹髦一个冷眼后,旋即转身下殿而去。
满朝文武看到这一幕,皆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回到后宫的曹髦,又气又怕,后背冷汗直流。
他立刻召侍中王沈,散骑常侍王业两个信得过的大臣前来密议。
王沈、王业赶来之后,曹髦流着泪,握着两名大臣的手掌,哭诉道:“两位大人,司马昭今日大殿之举,狼子野心已现,他这是要篡位造反呐!”
“天下人谁不知道,他司马昭的心思!朕不能再坐在这里,等着被他废掉受辱,你们要帮朕,朕要讨伐这个逆贼!”
侍中王沈乃忠厚之人,闻言大惊,连忙劝谏道:“陛下不可啊,还请陛下暂忍一时之辱,昔年鲁昭公忍不住季氏的专权,硬要强行动手,结果兵败失国,流亡在外。”
“如今朝廷的军事大权落在司马家手里不是一天两天了,里里外外多少官员只顾其中利害,不顾忠义,朝中重臣依附司马氏的太多了!”
“况且,陛下身边的侍卫少之又少,根本没有能真正肯效死命的将士。”
顿了顿,王沈继续道拱手道:“还请陛下暂时忍耐,如若不然,灾祸转眼就到,此事还需从长计议,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从长计议?朕要从长计议到几时?”曹髦激动地站起身,怒声道,“横竖不就是一死吗?没什么好怕的!孔子曾言,士可忍,孰不可忍也!朕不能再让司马昭嚣张下去!”
说完,曹髦离开寝宫,径直去觐见太后。
王沈和王业见曹髦走了,两人凑到一起,低声说道:“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可不能任由自己往灭族的火坑里跳,不如”
“不如什么?”王业心头一跳,询问道。
“不如我们现在就去大将军府,向大将军告发陛下的想法,或许还能保住性命。”王沈细声道。
王业长吸一口气,半晌后,点头答应。
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后,竟悄悄溜出宫去,径直来到司马昭的府邸中高密。
没过多久,曹髦从内宫出来,命令护卫焦伯,把宫里能召集的侍卫、苍头、官僮三百多人聚在一起。
随后擂鼓呐喊,冲出宫门,欲要跟司马昭死战!
曹髦自己提着剑坐上御辇,喝令队伍直接冲出南边的宫阙。
此时,有忠直之臣闻讯跌跌撞撞地追了上来,扑倒在御辇前,抱住车轮放声大哭道:“陛下不可!您就带着这几百人去讨伐司马昭,这是赶着羊群进虎口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