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真他妈是块硬骨头……踢死你个鳖孙……”模糊的话语碎片被风割裂着,灌入耳膜。
楚乔阳几乎是瞬间屏住了呼吸!周子奇那带着明显本地特征的声线,裹在烟气里,阴鸷而清晰可辨:“……东西砸干净,别留手……” “老规矩……别惊动片儿警……”
粘稠冰冷的恶意感顺着脊椎向上爬。楚乔阳的身体死死地绷紧在暗影里,像一个被遗弃的僵硬木偶。手指紧紧攥着内侧口袋中那桶硬质胶水的棱角,冰冷硌手的边缘死死压着皮肤下的骨头。口袋内侧昨天被临时塞进去的、昨天沐诗婷甩过来的那张写着“笨蛋麻雀”的草稿纸碎屑,此刻在拉扯中发出细微的、绝望般的沙沙声。
巷口远处微弱的光线在地面拉扯出模糊的投影。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划出不规则的轨迹,烟头的微光映亮了几个蹲伏在墙根下的身影轮廓。粗硬杂乱的头发茬,松垮挂在肩膀上的外套,以及其中一人手里掂量着的、一段约莫半臂长的、包裹在旧报纸里的冰冷管状物。
风刮得紧了,枯叶翻滚,掠过水洼表面。死角的湿冷淤泥混合着铁锈的气息愈发浓烈。楚乔阳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撞击耳膜的沉闷声响,一下,又一下,在紧绷的寂静中几乎要爆裂开来。
就在那几个暗影里的身影似乎达成某种默契,准备散开的瞬间,巷子另一端靠街口的方向,毫无预兆地响起极其细微、几乎被风声淹没的脚步声。
是硬质鞋跟敲击湿冷砖石的声音。轻盈,冷静,节奏清晰到毫厘不差。每一步都像踩在紧绷的弦上。
声音在转角骤然停顿了一刹。
楚乔阳的心脏猛地一沉!
他几乎是瞬间扭头,瞳孔瞬间放大——
暗沉的路灯光影斑驳地铺在窄巷的出口处。沐诗婷就站在那里。她显然是临时出来,只裹了一件深色的薄风衣外套,没有背书包,像是随手拿起一件衣服追出来的。她站得笔直,几乎挡住了巷口方向漏进来的所有光线,脸孔沉在逆光形成的浓重阴影里,看不真切表情。
只有风不断吹动着她披散下来未经打理的额发和衣摆,发出布料的摩擦声。
她的目光没有看向楚乔阳藏身的那个堆满废弃建材的黑暗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