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个护士!护士踉跄着摔倒,撞翻了旁边的治疗车!金属器械哗啦啦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噪音!
程野看也不看!他赤红着眼睛,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拧开门把手!冰冷的金属触感带着滑腻的汗液!他猛地拉开房门!
冰冷的、混杂着消毒水气味的走廊空气,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灌入他灼热的肺部!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肺部像被砂纸摩擦般疼痛!他踉跄着冲出病房!脚步虚浮,如同踩在棉花上!身后,病房里刺耳的警报声、医生的吼叫声、护士的惊呼声、金属器械碰撞的噪音……混合成一片巨大的、令人绝望的轰鸣,如同地狱的挽歌,紧紧追随着他!
跑!
离开这里!
离开这个被诅咒的地方!
离开那个索命的“欠”字!
这个念头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大脑皮层!驱动着他早已透支的身体,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力量!他沿着冰冷的、惨白灯光照射下的走廊,跌跌撞撞地向前狂奔!赤着的脚底踩在光滑的瓷砖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混合着他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
“拦住他!快拦住他!”身后传来护士焦急的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程野不管不顾!他像一头慌不择路的野兽,猛地拐过一个弯!前方是通往楼下的楼梯口!他毫不犹豫地冲了下去!脚步沉重而凌乱,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发出巨大的回响!身体因为剧烈的奔跑和巨大的恐惧而剧烈颤抖,每一次落脚都几乎要摔倒!但他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维持着平衡!
冲出住院部大楼后门!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粒,如同无数把细小的冰刀,狠狠劈头盖脸地砸在他滚烫的脸上、脖颈上!瞬间激得他一个哆嗦!冰冷的空气猛地灌入灼热的肺部,带来一阵剧烈的、几乎要窒息的呛咳!他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咳得撕心裂肺,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将肺都咳出来!
但他不敢停!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猛地直起身!顾不上擦掉嘴角咳出的唾液和血丝,再次朝着前方那片被积雪覆盖的、空旷的医院后院冲去!
冰冷的雪粒钻进他单薄的病号服领口,融化后带来刺骨的寒意。赤着的双脚早已被冻得麻木,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清晰的、带着血污的脚印——那是他掌心伤口渗出的血,滴落在雪地上晕开的暗红。
跑!
跑!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逃离!逃离那个“欠”字!逃离那汹涌的鲜血!逃离那刺耳的死亡警报!
后院空旷无人。积雪覆盖着枯黄的草坪和光秃秃的灌木丛。远处,那架熟悉的、爬满了枯萎藤蔓的紫藤花架,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像一个沉默的、巨大的黑色剪影。
程野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花架,心脏猛地一缩!那个夏天!那个闷热的午后!那个挂在花架高高枝杈上的书包!那个让她失足坠落的地方!那个……一切噩梦开始的地方?!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剧痛、恐惧和一种被彻底逼到绝境的疯狂,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他猛地停下脚步!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而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栽倒在雪地里!
他站在空旷的雪地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色的雾气从他口中喷出,瞬间被寒风吹散。冰冷的空气如同无数根细小的冰针,狠狠扎进他裸露的皮肤和肺部深处。身后追来的脚步声似乎停在了大楼门口,没有继续靠近。也许是怕他在雪地里出事,也许是觉得他跑不远。
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死寂。
只有寒风刮过枯枝发出的、如同呜咽般的“呜呜”声。
还有他自己沉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声,以及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炸开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