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
不记得那个“欠”
不记得……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毁灭……
那个荒谬绝伦的“债”……那个刻骨铭心、用血和泪都无法洗清的“罪”……那个刻在石膏里、嵌在他血肉里的“欠”字……连同他自己……都被她……彻底……抹去了?!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剧痛、荒谬、一种被彻底剥夺的恐慌和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绝望,如同沉重的铅块,瞬间将他彻底压垮!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指缝间,滚烫的液体汹涌而出!喉咙深处爆发出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呜咽!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无声地宣泄着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巨大悲怆!
“嗬……嗬……”破碎的、不成调的音节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无法言说的恐惧!巨大的羞耻和一种被彻底遗弃的、无处遁形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彻底淹没!
玻璃门内。
许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极其缓慢地、极其茫然地,转过头。
空洞的、带着巨大困惑的目光,穿透冰冷的玻璃,穿透弥漫的泪水和绝望,落在了玻璃门外那个瘫坐在轮椅上、双手捂脸、无声呜咽的身影上。
她的目光,在程野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眼神里,没有惊骇,没有恐惧,没有愤怒,没有恨意。
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只有一片巨大的、沉重的、如同看着一个完全陌生人的……彻底的……茫然。
仿佛……门外那个崩溃的身影。
那个胸前刺目的、深褐色的、湿漉漉的奶茶污渍。
那个包扎着厚厚绷带、暗红色血污正汹涌洇透出来的右手。
那个玻璃门上刺目的、猩红的、新旧重叠的血手印。
那血手印边缘……几点极其微小的、灰白色的石膏粉末残渣……
都与她……毫无关系。
她的嘴唇,极其轻微地、极其茫然地,翕动了一下。
没有声音。
但程野仿佛听到了。
那是一个无声的、冰冷的、带着巨大困惑和彻底疏离的——
“谁?”
“呃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如同从灵魂深处撕裂出来的、混合着巨大痛苦和彻底崩溃的嘶吼,猛地从程野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那只完好的左手,带着一股不顾一切的、毁灭性的力量,狠狠砸向轮椅的金属扶手!
“砰——!!!”
沉闷的撞击声!指骨与坚硬冰冷的金属猛烈碰撞!发出骨头碎裂般的脆响!剧痛如同高压电流瞬间窜遍全身!眼前猛地一黑!鲜血从指关节处更加汹涌地喷溅而出!溅在冰冷的金属扶手上!溅在惨白的地砖上!留下点点刺目的猩红!
轮椅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差点翻倒!
“程野!住手——!!!”护士惊恐的尖叫声在身后炸响!她猛地扑上来!死死抓住了他疯狂捶打扶手的手臂!
“放开我!放开我——!!!”程野歇斯底里地嘶吼着!挣扎着!身体如同被激怒的困兽般剧烈扭动!鲜血从他刚刚包扎好的右手绷带里更加汹涌地洇透出来!瞬间染红了洁白的纱布!染红了护士浅绿色的制服!“她……她不认识我……她不认识我了——!!!”
“冷静点!她只是……只是暂时忘记了!她会想起来的!会想起来的!”护士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死死按住他疯狂挥舞的手臂!
想起来?
会想起来?
想起那杯奶茶?
想起那个“欠”字?
想起她失去的手臂?
想起……他带给她的……所有的痛苦和毁灭?!
“不——!!!”程野发出一声更加凄厉的嘶吼!声音撕裂般沙哑,带着巨大的恐惧和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