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挂在紫藤花架上,随风摇晃;时而看见护士们拿着巨大的针筒,里面灌满了褐色的、粘稠的奶茶,狞笑着向他走来…
在所有这些扭曲的幻象中,那面墙始终是真实的。墙那边的声音,是唯一的真实。
夜深了。
也许是又一个深夜。
他的高烧似乎攀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全身的皮肤都烫得吓人,嘴唇干裂出血,呼吸灼热如同喷火。意识几乎完全燃烧殆尽,只剩下最后一点模糊的感知,像风中残烛,死死系在墙面的冰冷和墙那边的声响上。
隔壁安静了很久。
久到他几乎以为那短暂的连接终于彻底断裂。
就在他即将被彻底拖入昏迷的深渊时——
一声极其清晰、却又极其虚弱的啜泣,如同冰针般刺透墙壁,精准地扎入他的耳膜!
不是呓语!是清醒的!带着无法忍受的痛苦的、压抑的哭声!
紧接着,是身体在床上痛苦辗转时,床架发出的轻微摩擦声。被子被猛地蹬开的声音。一声短促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呃…啊…”
她在醒着!
她在清醒地承受那种痛苦!
程野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猛地扔进沸腾的油锅!他不知从哪里爆发出最后一股力气,猛地用头撞向墙壁!
“砰!”沉闷的一声。额角瞬间红肿起来。
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有一种毁灭性的冲动!他要撞开这堵墙!他要过去!他必须过去!
“瞳瞳——!!!”一声嘶哑到几乎失声的吼叫,从他燃烧的喉咙里挤出,微弱得如同叹息,却耗尽了他全部的生命力!
墙那边,所有的声音骤然停止了。
死寂。
仿佛被他这声非人的、绝望的呼喊吓住了。
“啊——!!!!”
一声凄厉到极致、充满了巨大惊骇和彻底恐惧的尖叫,猛地从墙那边炸开!如同玻璃被瞬间砸碎!尖锐地撕裂了深夜的宁静!
“走开!走开——!!!脏!脏——!!!”
是她!
是许瞳的声音!
清醒的!充满了极致恐惧的声音!
她在喊脏!她在让他走开!
程野如遭雷击!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他僵在原地,维持着用头抵墙的姿势,一动不动。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世界都在疯狂旋转、崩塌!
她听到了!
她听到了他的声音!
她的反应是…恐惧!是尖叫!是让他走开!是喊脏!
“砰!砰!砰!”隔壁传来慌乱的重物落地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护士的惊呼隐约传来!“许小姐!冷静!没事!没事!哪里脏?哪里不舒服?”
混乱的声响。安抚的声音。仪器被碰倒的声音。
程野瘫倒在冰冷的地上,身体因为巨大的打击和高烧而无法控制地剧烈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漏气般的绝望声响。滚烫的泪水终于冲破了堤坝,混合着额角撞出的血迹和嘴角干涸的白沫,汹涌地冲刷而下,却没有任何声音。
他知道了。
他终于知道了。
即使遗忘了一切,即使只剩下破碎的意识,她的本能依旧认得他。
不是认得他是谁。
而是认得他带来的…肮脏和痛苦。
她的灵魂,她的身体,比她的记忆更深刻地记住了他带来的毁灭。
这个认知,比任何高烧、任何伤口、任何隔离都更彻底地杀死了他。
外面的混乱持续了一会儿,渐渐平息下去。大概是镇静剂再次发挥了作用。
彻底的、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重新笼罩了这两个紧邻的囚笼。
程野不知道在地上瘫了多久。高烧似乎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