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表情地、极其平稳地…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呼吸变化,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仿佛她真的…只是一团空气。
沐诗婷抱着书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下。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冰冷僵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下方,脸上那惯常的平静疏离,终于难以维持地…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一种混合着失落、释然和…更深困惑的复杂情绪,在她眼底一闪而过。
他…真的彻底做到了。
程野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像细针一样刺着他。但他强迫自己继续走下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用巨大的意志力维持着那副冰冷的面具。直到完全离开她的视线,他的后背才被冷汗悄然浸湿,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紧,指节泛白。
这样的“考验”之后还会发生几次。在食堂排队时,她就在隔着他几个人的位置;在校车站,他们等同一班车,只是站在人群的两端。
每一次,程野都以绝对的、近乎残忍的…漠然应对过去。他用这种持续不断的、无声的“冷处理”,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实施着凌迟,也向她、向所有可能关注着的人,清晰地划下了一条不可逾越的、冰冷的界限。
他以为这样就能彻底解决问题。
但他低估了“连接”的诡异,也低估了潜意识的反抗。
尽管他清醒时能完美地控制自己,但梦境,却成了他无法设防的领地。
他开始频繁地做噩梦。
梦境光怪陆离,支离破碎。有时是沐诗婷在商业街对着那个男生微笑的画面,但下一秒,她的笑容就会变得惨白,眼神空洞地问他:“程野,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有时是他自己在对许瞳进行“记忆投射”,但投射出的画面却突然变成了沐诗婷流泪的脸;最常出现的,是那个雨天的巴士,沐诗婷隔着车窗看他,但这次,她的眼神不再是漠然,而是充满了…深深的悲伤和不解,雨水在车窗上纵横,像一道道泪痕…
他从这些噩梦中惊醒,总是浑身冷汗,心脏狂跳,一种巨大的、无法言说的悲伤和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淹没,久久无法平复。
通过那根该死的连接,他有时甚至能隐约感觉到隔壁房间的许瞳似乎也会受到他噩梦情绪的干扰,传来一丝不安的躁动。这让他更加痛恨自己的“脆弱”和“失职”。
为了对抗这种潜意识的“背叛”,他变得更加严苛地对待自己。他减少了睡眠时间,增加了体能消耗,试图用极度的疲惫来镇压那些不受欢迎的梦境。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眼下的阴影越来越浓重,整个人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下去。
他就这样,在自己构筑的、冰冷的囚笼里,沉默地、决绝地…将自己一点点冻结。
直到那个下午。
他刚结束一场异常疲惫的“高强度投射” session,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李医生似乎对某个数据节点不太满意,要求他回去再“细化”几个记忆场景的感官参数。
他心情低沉,只想尽快回到宿舍,把自己扔到床上,用短暂的昏睡来逃避一切。
他低着头,沿着平时最偏僻的那条小路快步走着。就在经过一个岔路口时,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争吵声,伴随着一个女生激动的声音,猛地灌入他的耳朵——
“…我受不了了!诗婷!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就为了一个程野?那个阴阳怪气、半死不活的家伙?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程野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冲上头顶,又迅速冻结!
他僵硬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树荫下,沐诗婷正被她的闺蜜,一个性格泼辣的短发女生紧紧拉着胳膊。那个女生情绪激动,声音虽然压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