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
她居然替自己说话?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
但稚鱼根本没看她,接着说道:“王妃要考的,不是你会不会算数,而是你有没有耐性,懂不懂分寸。您要是当场翻脸撂挑子,别人正好说您娇气、扛不住事儿。话传出去,对您的名声没有好处。”
“可您要真傻乎乎一头扎进去,对着那些旧账本一页页翻,熬坏了身子不说,还落不下一句好话,只会让人笑话您笨。那些老账本堆在库房多年,虫蛀鼠咬,字迹模糊,连账房的老人都不敢轻易动。您一个新媳妇贸然插手,万一出错,便是把柄。”
姜露兰听罢,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就说没人愿意碰那些老古董!谁沾谁倒霉!可我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装傻吧?”
“差事您得接,但不能闷头干。”
稚鱼合上粉盒,收起帕子,语气温和。
“眼下最要紧的,是让王妃看见您有心办事,又不失体统。”
“采买这些跟钱有关的事,王妃盯得紧,您暂时动不得。可还有另外一条路,人情往来。这府里天天有人上门,节礼、寿礼、年礼,哪一样不是讲究?事虽琐碎,却最能显出身段和格局。送什么,何时送,怎么送,给谁回,回多少,背后都有规矩。”
“明儿您去请安,就说库房的账慢慢理着呢。眼看快到年底,各府送礼忙不过来,您怕良嬷嬷一个人应付不来,想跟着学学规矩,长长见识。这话既显得您谦逊,又显得您上进。”
“这事不沾银子,只讲体面。王妃总不好拦着您做贤惠儿媳吧?只要您插上一脚,这门缝,不就撬开一条了吗?”
姜露兰听得眼睛发亮。
她紧紧攥住稚鱼的手,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妙!太妙了!稚鱼,你怎么想到这么好的法子!”
她斜眼瞧了瞧站在一旁、张着嘴发愣的琼玉,心里更觉得这丫头蠢得可怜。
“瞧你那副傻样!除了夫人别生气还会说什么?”
“琼玉,给我滚出去!一看见你就来气!”
姜露兰甩了甩手,满脸不耐烦。
屋内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绷。
周围侍立的丫鬟们纷纷低下头,不敢多看一眼。
琼玉脸色发白,低着头退了出去。
走到门边时,呼吸微微颤抖了一下。
临关门时,她忍不住朝屋里望了一眼。
正看见姜露兰亲亲热热地拉着稚鱼说话。
稚鱼察觉到那道视线,非但没躲,还抬了抬下巴,笑得格外得意。
她靠在姜露兰身旁的位置没动,脸上笑意未散,眼神却带着几分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