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不像沈晏礼那样会顾及她安不安稳。
稚鱼手脚并用爬上马背。
还没坐定,马儿猛地蹿了出去。
她一个踉跄,惊叫出声。
慌乱中只能死死拽住前面那人的衣角不敢松手。
脚下一滑差点坠下去,膝盖磕在马鞍边缘。
她咬紧牙关,指甲几乎嵌进布料里。
此刻也顾不上那些讲究了。
她死死攥住马鞍,生怕一个趔趄就摔下去。
可心里又盼着这马能再跑快点儿。
山路崎岖,每一下颠簸都让她心头猛跳。
黑灯瞎火里也不知道颠了多久。
前头的男人突然一扯缰绳。
马匹猛地一顿,长叫了一声停了下来。
稚鱼整个人向前冲去,全靠手肘抵住马鞍才没撞上去。
耳边还残留着马嘶的余音。
四周骤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小了许多。
他朝前一指,声音低哑。
“顺着这条小路下山,到底就是崖底。”
手臂伸出时带起一阵破风声。
那条路窄得仅容一人通行,两侧岩壁陡峭,看不清下面的情形。
稚鱼刚张嘴想问点什么,那人根本不等她开口。
她的嘴唇刚动。
话还未出口,对方已经侧过身去。
啪地一记鞭响。
人已调转马头,眨眼就没入夜色。
只扬起一阵灰土扑了她满头满脸。
尘埃钻进鼻腔,呛得她连连咳嗽。
她抬起袖子抹脸,眼前模糊了一阵。
等视线清晰时,前方早已空无一人。
冷风从崖缝里钻出来,吹得稚鱼一激灵。
她原本那股不管不顾的冲劲儿。
寒意顺着衣领灌进来,贴着皮肤蔓延至全身。
她不由得抱紧双臂,牙齿微微打战。
四下黑得啥都看不见,天上只有半抹惨白的月光。
岩壁缝隙中渗出水珠,滴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响动。
她每听到一次,心跳就加快一分。
她伸手从袖子里摸出火折子。
刚准备点,山谷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狼叫。
瘆得她胳膊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手一抖,差点把火折子甩出去。
喉咙发干,咽唾沫都显得费力。
糟了,老猎户提过,夜里点火等于招呼野兽来吃饭。
脑子里猛然想起那个满脸皱纹的老头说过的话。
他说山里的狼最怕黑。
可一旦看见火光,就会循着气味和动静围过来。
稚鱼赶紧把火折子塞回去。
动作迅速,指尖在布袋口蹭了一下才彻底收好。
她甚至不敢多看一眼那地方,生怕自己忍不住再掏出来。
她裹了裹身上薄得几乎没用的衣服,眯着眼辨了辨方向。
踩着湿滑的地面一步一步往前蹭。
裤腿已经被露水打湿,黏在小腿上,又冷又痒。
她尽量避开突出的石块,但还是不小心踩到了青苔,差点摔倒。
沈晏礼,你现在在哪儿?
她盯着脚下那条若隐若现的小路,心里一遍遍默念这个名字。
树枝抽过来挡都挡不住,脸上、手上被划开好几道口子。
血丝混着泥往下淌,她压根没感觉。
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湿冷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