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本能(1 / 2)

青石阶缝里钻出几茎枯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朱漆剥落的牌匾上,“小秦淮”三个字被蛛网缠得模糊不清,唯余一点残墨,在惨淡月光下泛着铁锈般的暗红。

寻宝绳攥在她手里,粗粝的麻绳勒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红痕;大黑狗昂着脑袋,鼻尖微动,耳朵警惕地前后转动。

四爪踏在湿滑青砖上,稳稳走在她前头半步,连尾巴摆动的幅度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比魏子谦那张嘴靠谱多了,踏实得很——他说话总爱绕弯子,十句里七句是试探,剩下三句还掺着三分虚、三分假、三分糊弄人的糖霜;可寻宝不会。

它只会用温热的鼻尖蹭她手背,用低沉的呜咽提醒危险,用结实的脊背替她挡开乱伸的手。

其实今儿压根不用她露面。

姜云和早备好了三重暗哨、五道消息障眼法,连江威书房外扫地的老仆都是安排好的眼线;但她实在坐不住——茶凉了三回,绣绷上的蝶翅只勾了半片,窗纸外飘过的乌鸦影子都数了十七只……

非得亲眼瞧瞧,江威到底上不上钩,才肯安心合眼。

今天不是鬼市开张的日子,街上冷清得吓人,连个人影都难撞见——酒肆门前的灯笼没点,胭脂铺的幌子垂着,连最爱蹲墙根唠嗑的跛脚阿福都不见踪影,唯有风吹过空巷的呜咽声,一声长、一声短,像谁在暗处悄悄抽泣。

头顶的荧光石好像也打了蔫,光线灰扑扑的,半明不昧,映在青砖地上,如同一层陈年霉斑;照得人心里发毛,仿佛下一秒。

就有影子从光晕边缘无声裂开,朝你慢慢爬来。

一阵凉风卷着沙尘呼啦刮过,黄灰打着旋儿扑向人面门;稚鱼裹紧斗篷,手指扣紧领口绒边,缩了缩脖子。

喉间一痒,硬生生把咳嗽咽了回去——此时哪怕一声轻咳,都可能惊走一只潜伏的猫。

她照着老记性,熟门熟路走到那栋两层小楼前——门楣雕着褪色的饕餮纹,铜环锈迹斑斑;地面铺的是汉白玉石砖。

缝隙嵌着细银丝,一踩上去,凉意顺着鞋底直往上钻,像无数根细针,扎进脚心,刺得小腿微微发颤。

毡帽垂着厚黑纱,把她整张脸、整个身子都裹得密不透风——纱网细密如雾。

隔绝视线,却不妨碍她听见三丈外老鼠啃木梁的窸窣;指尖悬在腰侧,随时可抽出藏于袖中的薄刃,寒光不露,杀意已凝。

寻宝“汪”地低吼一声,短促、低哑,尾音压得极沉;守门的立刻小跑上前,靴底蹭着青砖发出刺耳刮擦声:“贵客驾到!天字乙间,恭候多时!”

——话音未落,他已躬身退至门侧,额头抵着臂弯,不敢抬眼,更不敢呼吸重了半分。

今晚只拍一样东西。

往日挤得转不开身的一楼大厅,眼下空荡荡的,连回声都听得见——烛火在空旷中噼啪爆裂,火星溅落在地上,竟像雷声滚过荒原。

一上二楼,寻宝立马竖起耳朵,耳尖绷成锐角,尾巴绷得笔直,像一根拉满的弓弦;热乎乎的小身子死死贴着稚鱼小腿。

隔着三层衣料,仍能感到那沉稳的心跳,一下、两下、三下……

像一面闷鼓,敲在她腿骨之上,震得膝盖微麻。

每间包厢都用厚实的羊毛毯子严严实实裹住,毯面还熏过安神香,可那香气浓得发苦,混着旧木头的潮气,把整条走廊捂得密不透风——连门缝都用黑蜡封死。

人一进去,就感觉空气都发闷,胸口压了块湿毛巾似的,吸气短,呼气沉,每一次吐纳,都像在吞咽一团黏稠的棉絮。

稚鱼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靴跟叩击木梯的节奏由慢而快,又忽地一顿;她下意识屏住气,连咽口水都不敢——喉结停在半途,舌尖抵住上颚,舌尖尝到一丝铁锈味,是方才咬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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