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都怀着一丝微弱的、不切实际的侥幸心理,希望奇迹发生,希望突然开窍,希望选择题蒙的全对。
但每一次,现实都会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把他打回原形,精准地按在这个倒数第三的位置上。
就像游戏里卡在那个怎么都过不去的关卡,无数次尝试,无数次失败,进度条毫无增长。别人一路高歌猛进,解锁新地图新技能,而他,永远是那个在新手村门口被小怪虐杀的小透明。
“喂,你看,‘钉子户三人组’又稳坐江山了。”一个不大不小、刚好能让他听见的声音从前排飘来,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凌凡猛地抬头,看见学习委员正和旁边的女生指着排行榜窃窃私语,嘴角挂着戏谑的笑。
“钉子户”。这个外号像根毒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他心里。
是啊,可不是钉子户吗?死死钉在耻辱柱的最底层,拔都拔不出来。别人是流水的前排,铁打的苏雨晴林天;他们是流水的倒数第一第二,铁打的倒数第三第四。
赵鹏也听到了,脸涨得通红,想反驳什么,却又哑口无言,最终只是悻悻地嘟囔:“有什么了不起的……”
凌凡收回目光,手指用力地攥着那张成绩单,指甲几乎要把它戳破。一种混合着羞耻、愤怒、无力的情绪在胸腔里翻腾,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那张排名表撕个粉碎,或者在地上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
但他什么也没做。只是沉默地、慢慢地将手里的成绩单折起来,再折起来,直到它变成一个紧紧的小方块,死死地攥在手心,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上课铃响了,人群散去。数学老师抱着教案走进来,开始讲解期中试卷。
凌凡把那个小纸方块塞进裤兜里,拿出那张画满了红叉的数学卷子。42分,鲜红得刺眼。
“我们来看最后一道大题,全班只有林天同学完全做对了……”数学老师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一把钝刀子割着凌凡的神经。
他强迫自己盯着试卷,听老师讲解那道他连题目都没看懂的压轴题。
“首先,我们要理解这个函数的几何意义……然后通过求导找到极值点……”
天书。又是天书。
他的目光开始涣散,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操场上,体育班的学生正在训练,奔跑、跳跃,充满活力。他忽然很羡慕他们,至少他们的价值可以用奔跑的速度、跳远的高度来衡量,而不是被冷冰冰的数字钉死在耻辱柱上。
“……所以,这道题的关键在于构建数学模型……”数学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构建模型?他连模型是什么都不知道。他的世界只有一片混沌。
他下意识地摸向裤兜里那个硬硬的小纸方块。297分。45名。钉子户。
这些词在他脑海里盘旋,像一群嗜血的乌鸦。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他就听不懂?为什么那些符号和公式在他眼里就像乱码?难道他的大脑真的缺了哪根弦吗?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自我厌弃涌上心头。他猛地抽出笔,狠狠地在草稿纸上划拉着,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屈辱和困惑都划掉。
笔尖穿透纸背,发出刺耳的沙沙声。
旁边的赵鹏递过来一张纸条:「凡哥,冷静。晚上开黑泄泄火?
凌凡看着纸条,苦笑了一下。开黑?在游戏里大杀四方,然后回到现实继续当吊车尾?这算什么?精神胜利法吗?
他第一次对游戏产生了一丝怀疑。那种虚拟的成就感,真的能填补现实中的巨大空洞吗?
放学铃响,同学们像出笼的鸟儿般涌出教室。凌凡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把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塞进最底层。
赵鹏勾住他的脖子:“走了走了,忘掉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