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他安排了休息时间——每天中午半小时午休,晚上十一点前睡觉。他以为这就够了。
但现在看来,远远不够。
那种把每一分钟都填满的“充实感”,其实是一种隐形的消耗。大脑不是机器,不可能持续高强度运转而不磨损。那些被他忽略的细微信号——注意力不集中、记忆衰退、反应变慢——都是大脑发出的求救信号。
而他选择了无视。
凌凡睁开眼睛,看着桌上厚厚的资料和计划表。那些曾经给他带来成就感和安全感的东西,此刻看起来像一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改变。
但怎么改?
减少学习时间?可高三就要来了,一轮复习就要开始了,哪有时间放松?
改变方法?他的方法已经很高效了,问题不在方法,而在强度。
凌凡感到一阵迷茫。
手机震动起来,是苏雨晴发来的信息:“凌凡,你整理的物理电磁学网络图,第七页那个关于感生电动势的部分,我有个问题想讨论。下午方便吗?”
如果是往常,凌凡会立刻回复“方便”,然后约时间讨论。但今天,他看着那条信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
他不想讨论。
不是因为不想帮苏雨晴,而是因为他现在的大脑状态,根本不适合进行深入的学术讨论。他可能会说错,可能会误导,可能会暴露自己的疲惫和混乱。
最后,他回复:“抱歉,今天状态不太好。明天讨论可以吗?”
发送后,他感到一阵愧疚。苏雨晴一直很认真地对待他们的学习交流,他却第一次拒绝了。
但苏雨晴的回复很快来了:“好的,好好休息。你是不是学得太拼了?注意身体。”
连苏雨晴都看出来了。
凌凡放下手机,站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腿脚有些发软,那种漂浮感更明显了。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炽热的街道。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热气在柏油路上方扭曲升腾。
这种状态必须结束。
凌凡做了决定:今天剩下的时间,不学习了。
这个决定做出来的瞬间,他竟然感到一阵恐慌——就好像背叛了自己的计划和目标。那些已经养成的习惯,那些每天必须完成的任务,现在要主动放弃,让他有一种失控的感觉。
但他知道,这是必要的失控。
他换下家居服,穿上运动鞋,拿起钥匙和手机,走出了家门。
“小凡,你去哪?”母亲从厨房探出头。
“出去走走,透透气。”凌凡说。
“这么热的天……”
“没事,我去商场,有空调。”
走出楼道,热浪扑面而来。凌凡深吸一口气——虽然空气滚烫,但至少是新鲜的,和房间里循环的空调风完全不同。
他慢慢走着,没有目的地。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关着门,只有便利店和冷饮店还开着。他走进一家便利店,买了瓶冰水,坐在靠窗的高脚椅上,慢慢喝。
店里空调很足,音乐轻柔。凌凡看着窗外偶尔经过的车辆,大脑第一次真正放空。
没有思考题目,没有回忆知识点,没有规划下一步。
就是单纯地坐着,看着,喝着水。
这种状态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然后,他感到紧绷的神经开始一点点松弛下来。那种一直勒着脑袋的钝痛,似乎也减轻了一些。
原来,真正的休息是这样的。
不是一边休息一边愧疚,不是一边放松一边计算浪费了多少时间,而是完全地、坦然地、不带负罪感地停下来。
凌凡拿出手机,给陈景老先生发了条信息:“陈老师,我最近学习状态下滑,身体很疲惫,注意力难以集中。是不是方法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