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的轻响。
凌凡看着碗中茶叶沉浮,忽然觉得有点无力。他拼了四个月,从倒数第三爬到年级前十,以为自己终于摸到了天花板。但现在才发现,天花板上面还有天空,而他连梯子都没有。
“老师,”他抬起头,“有没有人……真的能处理所有‘未知’?”
陈景看着他,眼神变得很深。
“有。”
“谁?”
“你认识的。”
凌凡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人:苏雨晴?不,她也是体系内的,只是比他更扎实。赵鹏?更不可能。
然后,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名字,像幽灵一样浮出水面。
“林天?”
陈景点了点头。
凌凡愣住了。
林天。那个高一开学就轰动全校的天才,传说中智商一百六的怪物,高一上学期就自学完了高中全部课程,然后消失在学校里——有人说他去参加国际竞赛了,有人说他被大学预录取了,也有人说他只是懒得来上课。
凌凡只在开学典礼上见过他一次。瘦高的个子,乱糟糟的头发,穿着不合身的校服,站在领奖台上领数学竞赛一等奖时,眼睛看着天花板,像在数上面的裂缝。
后来就再也没见过。
“他在哪?”凌凡问。
“回来了,”陈景说,“昨天回的学校。下周一,会来参加最后一次模拟考——说是模拟考,其实是学校专门为他安排的‘毕业考’。如果他通过了,就不用再来了,直接准备保送。”
“保送哪里?”
“清华,或者北大,看他自己选。”陈景顿了顿,“或者麻省理工,如果他愿意出国。”
凌凡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地上。
麻省理工。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得他耳朵嗡嗡响。
“他……已经到这个程度了?”
“不止,”陈景看着他,“林天去年这个时候,就已经学完了大学数学系前两年的课程。现在他在学什么,连我都不知道。这次回来,是因为他需要一张高中毕业证——保送也需要走个形式。”
凌凡说不出话。
他想起自己这四个月,每天睡五个小时,拼了命才把高中知识啃下来。而林天,早在他还在打游戏的时候,就已经站在了山的另一边,看更高处的风景。
这种差距,不是努力能弥补的。
“老师,”凌凡的声音有点哑,“你让我知道这些,是想打击我吗?”
“不,”陈景摇头,“是想让你看看,真正的‘天赋’是什么样子。不是让你自卑,是让你清醒——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哪里,清醒地知道前面还有多远的路。”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锻铁火候图”前,指着最上面那个几乎看不见的标记。
“铁匠的最高境界,不是打出一把好刀,是知道这把刀能好到什么程度,然后接受它。凌凡,你是一块好铁,但你不是玄铁。你能打成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但打不成能斩断流水的神兵——那不是铁的问题,是命的问题。”
凌凡也站起来,走到图前。
他看着那个标记,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老师,我能见他一面吗?”
“为什么?”
“我想看看,”凌凡一字一句地说,“我和他之间,到底隔着什么。不是分数,不是知识量,是那种……能处理‘未知’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样子。”
陈景转过身,看着他。
老人家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两口深井,井底有光。
“可以,”他说,“今天下午,他会在市图书馆三楼的外文阅览室。但我要提醒你——见了,可能会更绝望。”
“我不怕绝望,”凌凡说,“我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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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凌凡站在市图书馆门口。
这是一栋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