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气机泄露,立刻便会暴露。
进退皆绝,唯有……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赌那一线生机。
月妖银灰色的眼眸深处,苍灰色的寂灭道韵如寒潭死水,不起微澜。她将最后残存的力量,不再用于压制伤痛,不再用于维持行动,而是全部收束、内敛,沉入丹田,归于道基裂纹深处那一点不灭的灰烬。呼吸变得越发悠长、微弱,心跳缓慢到近乎停滞,整个人的气息迅速黯淡下去,仿佛与身后冰冷的维生槽、与舱内凝滞的死寂空气、与地面上厚厚的尘埃融为一体。若非掌中石灯那一点偏斜的昏黄光芒依旧燃烧,她几乎与一尊失去生机的石雕无异。
敛息,归寂。这是她在狼巢绝境、在归墟挣扎中磨砺出的、近乎本能的生存之法。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与环境同化,等待,忍耐,在最不可能的时刻,爆发出最致命的一击,或者,迎接最彻底的沉沦。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死寂与灯焰越来越明显的偏斜中,一点点流逝。
忽然,灯焰的偏斜,停止了。
并非恢复垂直,而是固定在了一个约莫半尺的偏斜角度,不再变化。仿佛那吸引它的“存在”,停在了某个位置,不再靠近。
但月妖的心,却没有丝毫放松,反而骤然绷紧!因为,就在灯焰偏斜停止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粘腻的、仿佛无数细碎湿滑的鳞片刮过金属的、极其轻微的“沙沙”声,极其突兀地,自舱门外那片浓稠的黑暗中,传了进来!
声音很轻,时断时续,混杂在死寂的背景中,几不可闻。但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里,落在月妖凝聚了全部心神的耳中,不啻于惊涛拍岸!
那声音,正从舱门那道两尺宽的缝隙之外传来!很近,非常近!似乎就在门外咫尺之地,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或者墙壁,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蠕动”、“爬行”而过!“沙沙”声,正是其身体(如果那还能称之为身体)摩擦金属地面或墙壁所发出的声响!
月妖全身的寒毛瞬间倒竖!并非恐惧,而是身体面对极度危险时最本能的预警。她能想象出那副景象:黑暗之中,某种难以名状、形态扭曲的、带着蚀秽气息的存在,正贴着舱门外的地面或墙壁,缓缓爬过。它或许并未发现舱内的他们,只是被之前维生舱最后能量波动吸引而来,途经此地。但哪怕只是擦身而过,其身上散逸的蚀力污染,也足以对此刻状态的月妖和灵童造成致命威胁!
“沙沙……沙沙沙……”
声音断续,缓慢,仿佛在徘徊,在探寻。灯焰依旧偏斜,指向声音来源的方向,稳定得令人心悸。
月妖屏住呼吸,甚至连心跳都近乎停止,所有生机内敛,苍灰色的寂灭道韵将她与灵童所在的这片小小区域笼罩,试图模拟出与周围死寂环境完全一致的气息。掌中石灯的灯火,在她极致的心神控制下,光焰收缩到最小,昏黄的光芒仅能照亮她膝盖以下的范围,且光线似乎也带上了一层内敛的灰意,不再“显眼”。
“沙沙……”
声音在舱门外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嗅探”,在“犹豫”。月妖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粘腻、带着混乱侵蚀意味的微弱“气息”,如同无形的触手,顺着舱门缝隙,悄然探入舱内,缓缓扫过这片死寂的空间。
那气息扫过月妖身躯的刹那,她感到一种仿佛被湿冷的、沾满污秽的软体动物爬过的恶心与寒意。苍灰色的寂灭道韵自发流转,将那股侵蚀气息隔绝在外,但道韵也因此微微波动。背靠的维生槽内,灵童背后的蚀痕,似乎也受到了这同源气息的微弱刺激,微微蠕动了一下,但很快被维生槽内壁那层暗淡光膜压制下去。
那冰冷粘腻的气息在舱内徘徊数息,似乎并未发现“异常”——在它“感知”中,舱内只有一片与外界无异的、浓郁的死寂,以及某个失去能量、彻底废弃的维生槽散发出的、微弱的、冰冷的金属与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