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深潭,蚀痕也蛰伏不动,但在孩童心口深处,那点奇异的、与寂心石灯隐约共鸣的灰金光点,依旧存在,只是黯淡了许多。
暂无恶化,便是最好消息。
月妖稍松半口气,目光转向寂心石灯与暗金平台。她需要了解更多。这阵眼核心,这交融的灯火,是否隐藏着离开此地,或救治灵童的契机?
她忍着周身疼痛,缓缓挪动身体,靠近平台边缘。离得近了,更能感受到那暗金平台上散发出的古老、厚重、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的“归藏”道韵。即便大部分纹路已被污秽侵蚀,残存的那些,依旧诉说着昔日此阵全盛时的浩瀚威能。
月妖的目光,仔细扫过每一寸尚在闪烁的暗金纹路。这些纹路并非独立,而是构成了一个残缺却依旧能辨出大致形制的、极其复杂的阵法基盘。其核心,应是平台正中心一处微微凹陷的、碗口大小的区域。此刻,那区域正被一团最为浓稠的暗红污秽物质覆盖、堵塞,纹路完全黯淡。寂心石灯斜插的位置,在凹陷区域边缘,恰好压住了一小片未被完全侵蚀的纹路,才意外引动了残存力量。
月妖注意到,那些从残存纹路中渗出、汇入灯焰的暗金光芒,并非均匀。越是靠近中心凹陷处、未被侵蚀的纹路,渗出的光芒越精纯,与灯焰的融合也越顺畅。而距离较远的,光芒则微弱断续。似乎……这阵眼核心的大部分力量,仍被中心那团污秽物质“堵塞”着,无法顺畅流转。
若能清除,或至少疏通部分污秽……
这个念头刚起,月妖便觉荒谬。以她此刻状态,莫说清除那显然与暗影同源、蕴含恐怖侵蚀之力的污秽,便是靠近,都可能被其散逸的气息侵染。而且,强行触动,是否会引动那滩在不远处蠕动挣扎的暗影残骸,甚至唤醒更可怕的存在?
然而,不尝试,便是坐以待毙。灯火在缓慢消耗平台残存力量,一旦纹路光芒耗尽,或是灯焰难继,黑暗必将卷土重来。届时,重伤的她和昏迷的灵童,绝无幸理。
月妖的目光,再次落到寂心石灯上。灯焰依旧稳定,苍灰与暗金交融旋转。她与石灯心神相连,能隐约感到,石灯似乎在缓慢地、被动地“消化”和“转化”着吸收来的暗金归藏之力,补充自身,同时那“寂灭”的意韵,似乎也对周围的污秽与黑暗,有着本能的净化与排斥。
寂灭……净化……
一个大胆的想法,如同黑暗中的电光,划过月妖心头。
她自身苍灰道韵,源于“守墟之种”,本质是“守望”与“寂灭”,对“蚀”力有先天克制。寂心石灯的心火,是此道韵的外显与升华。而归藏古阵的“藏”与“守”,与她的“守望”有相通之处,其“归藏”之力,更是蕴含“容纳”、“转化”、“沉淀”的意韵。
若是以她自身为引,以寂心石灯为桥,尝试主动引导、调和灯焰中已然融合的寂灭与归藏之力,不直接触碰污秽,而是像针灸疏通经络般,以这融合后的、更为中正浑厚之力,去“冲刷”、“疏导”那些被污秽堵塞的阵眼纹路呢?
此法凶险。她此刻状态,如同布满裂痕的瓷器,稍有不慎,便是道基彻底崩毁,神魂俱灭。且那污秽诡异,一旦疏导过程中引发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但,绝境之中,何来万全之策?
月妖银灰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那摇曳的灯焰,眸底深处,冰冷的决然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她缓缓伸出右手,五指虚张,悬于寂心石灯灯焰上方三寸。
没有犹豫,没有畏惧。
心念沉入识海,沟通那与石灯微弱而坚韧的联系。残存不多的苍灰道韵,被她小心翼翼地从干涸的经脉中抽离,凝聚于掌心,如同一缕微弱却纯粹的灰色烟丝。
然后,她引导着这缕道韵,缓缓注入灯焰之中。
灯焰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