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实在忍不住，凑到林薇耳边，用气声激动地说：“我的天……薇薇，咱们这是……抱上了一条多么粗壮的大腿啊！这哪儿是同学，这简直是行走的小老师啊！”
林薇也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同样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雀跃：“太厉害了！真的是一点就通，还能因人施教！你看他给孙玉画图，给伍六一讲顺序，给许三多编口诀，给苏石调结构……我的妈呀，有成才在，咱们这个学习小组，何止是更上一层楼，我感觉咱们班的平均分都有望冲一冲年级前三了！”
成才解答完所有问题，一抬头，正好看见林薇和陈阳那副激动难抑、仿佛发现了新大陆的模样，不由被他们的表情逗乐了，清俊的脸上绽开一个明朗的笑容：“喂，你俩别光在旁边看热闹兼说悄悄话啊？不是说好了‘一起学’吗？有什么难题、好题，都拿出来，大家一起研究！”
“来啦来啦！” 林薇和陈阳立刻收起脸上的“夸张”表情，但眼底的笑意和兴奋却藏不住。他们赶紧从自己的书包里掏出厚厚的习题集和笔记本，搬着椅子围拢过来。顷刻间，这张课桌旁就围坐了六颗毛茸茸的脑袋。
教室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夹杂着压低声音的讨论：
“这一步为什么取等号？”
“这个辅助线怎么想到的？”
“这个俚语是不是用在这里不太合适？”
夕阳的光线变成了浓郁的金红色，透过擦拭明亮的玻璃窗，斜斜地照进教室，在水泥地上投下长长的窗格影子，光线中浮动的微尘都显得静谧而温柔。
那光影缓缓移动，最终将六个伏案苦读的年轻身影温柔地笼罩其中，在他们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毛茸茸的金边。
桌面上，摊开的书本、密密麻麻的笔记、各种颜色的笔、还有那个装着野花的破搪瓷缸（被林薇拿来当了笔筒），构成了一幅最典型、最质朴、也最充满希望的青春求学图景。
第二天的放学铃声，似乎都比往日更清脆些。夕阳的余晖尚未完全褪去，高二（1）班的教室里，那几盏长管日光灯已经“嗡”地一声全部亮起，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与往常不同的是，今天教室里几乎没有空位——三十多个同学，竟不约而同地都留在了自己的座位上。课桌上，摊开的不是杂乱的作业本，而是一张张字迹清晰却布满红色批注的数学试卷。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严肃而专注的气息，偶尔传来笔尖轻点纸面的“笃笃”声，或是翻阅试卷的“沙沙”响。
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聚集在试卷最后那道压轴的附加题上。那是一道综合性极强的圆锥曲线大题，融合了解析几何、代数运算和严谨的逻辑证明，题目长得令人望而生畏。
上周的月考，这道题如同横亘在所有人心头的一座大山，全班只有两个人勉强做对了一小半步骤，绝大多数人连门都没摸到，留下了大片刺眼的空白。它已然成了全班公认的“老大难”，一个象征性的挑战。
“唉——” 靠窗的一个男生，用力抓了抓自己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把试卷往桌上一拍，声音里满是挫败，“这道题！我算到第三步，联立方程消元之后，那个式子复杂得根本没法往下解！算了三遍，三个不同的结果！” 他面前的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演算，却被大片狂躁的划痕覆盖。
林薇坐在前排，秀气的眉头紧紧拧着，手中的铅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擦着，原本干净的白纸已经黑乎乎一片，橡皮屑堆了一小撮。她咬着下唇，低声对旁边的女生说：“几何关系太隐蔽了，我试着连了好几条辅助线，不是没用，就是让图形更乱……根本找不到那个关键的等量关系。”
学习委员陈阳推了推眼镜，看着自己笔记本上工工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