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那些关于班长还活着的细微线索、那些午夜梦回时的熟悉感,从来都只是他自己不肯放手的执念,是思念时大脑制造的海市蜃楼。班长早就不在了,早就消失,或许……早就把他忘了。
既然这世上再也没有那个能让他心安、让他觉得自己所做一切都有意义的人在看着,那么醒来,面对这没有了他的漫长岁月,又有什么意思?边境的毒贩永远抓不完,战斗永无休止,而那个曾照亮他前行之路的人,却永远不会再出现。
就这样睡下去吧。为国家流尽了血,身负重伤而沉睡,也算是一种交代,一种解脱。
好过清醒着,去面对那没有了他的、巨大而空洞的世界。于是,他彻底放弃了挣扎,将意识深深沉埋,对外界所有的声波、触碰、乃至情感的投射,都筑起了高高的壁垒,拒绝接收。
这天下午,边境小城的阳光带着初秋的爽利,透过病房窗户,在铁路苍白消瘦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却暖不进他紧闭的世界。
护士刚完成例行的检查和换药,轻声离开。病房里重归寂静,只有床头监护仪规律地闪着绿光,发出低低的嗡鸣。
门被轻轻推开,王庆瑞快步走了进来。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叠得整齐的《人民x报》,脚步比平时急切,眉头微锁,眼底却有一丝不同于往日担忧的、奇异的光亮。他先是习惯性地看向病床,目光触及铁路依旧沉寂的睡颜时,心头不可避免地一沉,那份瘦削和苍白每每都刺痛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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