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庆瑞在病房里又陪了铁路好一会儿,眼见着对方眉宇间那股因谈及人贩子而激起的骇人戾气渐渐消散,紧攥的拳头缓缓松开,呼吸也趋于平稳,只是脸色依旧带着重伤初愈后的苍白与疲惫。
他又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好几句“按时吃药”、“别急着下地”、“少费心神”,见铁路只是半阖着眼,偶尔点一下头,也不知听进去多少,这才稍稍安心。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将椅子归回原处,又仔细掖了掖铁路被角,这才转身,几乎是踮着脚尖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军医院住院部那栋略显陈旧的小楼,傍晚略带凉意的风扑面而来,吹散了病房里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和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沉重话题带来的压抑感。
王庆瑞被风一激,混沌发热的头脑骤然清醒了几分。他猛地停下脚步,站在楼前的空地上,抬手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啪”一声脆响,脸上露出十足的懊恼。
“啧!我这脑子!” 他低声咒骂了自己一句。
他原本进去探视的核心目的,是无论如何也要从铁路嘴里撬出点关于那半年诡异昏迷的实情——为什么身体指标都恢复了,人却像被焊在了床上,不肯醒来?这问题像根刺,扎在所有关心铁路的人心里,也让他这半年寝食难安。
刚才明明话都到嘴边了,试探着提了半句“你这半年……”,结果铁路一个关于边境毒贩现状的凌厉反问,瞬间就将话题带到了完全不同的轨道上。
紧接着又是人贩子处置那番激烈争论,他被铁路那罕见的、近乎偏执的暴怒情绪裹挟着,光是应付和安抚就已经耗尽了心神,竟把最初的那个疑问忘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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