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看着他,“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六剑在你身上,是机缘,也是劫数。太虚剑宗选择庇护你,选择站在你这边,就要承担相应的后果。这一点,所有弟子都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更何况……如果没有你,太虚剑宗可能早就被天机阁那些势力吞并了。他们窥伺混沌剑胎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围攻,不过是找到了借口而已。”
墨尘默然。
确实,天机阁那些势力的野心,早就昭然若揭。太虚剑宗坐拥混沌剑胎这样的至宝,却一直低调隐世,就是怕引来觊觎。
这次事件,不过是矛盾的总爆发。
“师弟。”萧辰忽然道,“有件事,我想问你。”
“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萧辰看着他,“百年之后,六剑苏醒,你会怎么做?”
墨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窗外,看着远处那座悬停在圣地中央的太虚古剑,看了很久,才缓缓开口:
“我会离开。”
“离开?”
“对。”墨尘点头,“带着清瑶,离开太虚剑宗,离开五域,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为什么?”萧辰皱眉,“太虚剑宗可以庇护你们。”
“庇护得了一时,庇护不了一世。”墨尘摇头,“六剑的秘密,混沌剑胎的秘密,已经暴露了。只要我们还在这里,太虚剑宗就永远不得安宁。”
他转过头,看着萧辰:
“师兄,你知道吗?这一个月里,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见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上,周围都是尸体——太虚剑宗弟子的尸体,长老们的尸体,你的尸体,清瑶的尸体……而远处,天机阁主在笑,炎帝在笑,圣儒在笑,所有敌人都在笑。”
墨尘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刻骨的寒意:
“我不想让那个梦成真。”
萧辰沉默了。
他能理解墨尘的心情。
那种“自己是一切灾难源头”的负罪感,足以压垮任何人。
“可是……”他挣扎着说,“你走了,太虚剑宗就能安全吗?”
“至少能安全一些。”墨尘道,“他们的目标是我和六剑,是清瑶和混沌剑胎。只要我们离开,太虚剑宗对他们就没有价值了。”
“那你们呢?”萧辰问,“你们能去哪?天下之大,何处能容身?”
墨尘笑了,笑得很淡:
“总会有的。”
“实在没有……我就杀出一条路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久违的杀意:
“六剑沉睡百年,但我的剑道,从未沉睡。”
“百年之后,我会让所有人知道……”
“墨尘,依旧是墨尘。”
萧辰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的师弟,身上散发出的气势,比一个月前那个执掌六剑、睥睨天下的墨尘,更加……可怕。
那是历经生死、看透世事后的沉淀。
是褪去所有光环,只剩最纯粹“剑心”的锐利。
“师弟……”萧辰深吸一口气,“百年之后,我陪你一起。”
“什么?”墨尘一愣。
“我说,百年之后,我陪你一起离开。”萧辰认真道,“太虚剑宗有宗主,有其他长老,有年轻一代的弟子,不缺我一个。但我欠你一条命,欠林师妹一条命,这份债,得还。”
“师兄,你……”
“别劝我。”萧辰打断他,“我意已决。”
他看着墨尘,眼中闪过坚定:
“当年在青云宗,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但现在,我想试试。”
“哪怕只是给你当个护卫,给你挡几刀,也好。”
墨尘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