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开,一半递给墨尘,一半留给自己。墨尘接过,咬了一口。馒头很软,很甜,带着一点咸味。那是她的眼泪,等了一夜的眼泪,为那块碎瓷片流的眼泪。
“好吃。”他说。
林清瑶也咬了一口。“好吃。”
他们站在灶台前,一人拿着半个馒头,慢慢吃着。阳光从窗口洒进来,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窗外,麦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手在招手,像无数张嘴在说——轮回殿,轮回殿,轮回殿在叫他。
那天下午,墨尘一个人坐在门槛上。他掏出老人的烟斗,装了一锅烟丝,划着火柴,点着。他抽了一口,没有呛,没有咳,只是眯着眼睛,看着那片麦田。麦穗在风中轻轻摇曳,穗子上挂着的芒刺在阳光下闪着光。他想起轮回殿,想起那扇推不开的门,想起那些在门后叫他的声音。他知道自己必须去,但他不想去。他不想离开这片麦田,不想离开这间茅屋,不想离开这个正在灶台前揉面的女人。他等了一万三千年,才等到这一切。他不想走,一步都不想走。
林清瑶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抽烟的样子。她没有过去,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那道背影很直,像一柄插在麦田里的剑。但那柄剑已经不想做剑了,它想做一棵麦子,从土里钻出来,一天天长高,一天天变黄,一天天弯下腰。它做到了,什么都做到了。但现在有人在叫它,叫它回去,叫它重新做一把剑。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在等墨尘,等了一万三千年,还要继续等。
“墨尘。”她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他转头看她。
“你去吧。”她说。
墨尘愣住了。“去哪儿?”
“轮回殿。”
墨尘看着她,看着这张瘦得颧骨都凸出来的脸,看着这双在阳光下亮晶晶的眼睛。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冷,是那种麦子要收割了的抖。她知道他要去,她留不住他。就像一万三千年前,在河边,他伤好了要走,她站在河滩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荒原尽头。她没有留他,因为她知道,留不住。有些人必须走,走了才能回来,走了才知道家在哪里。
“你怎么知道?”他问。
林清瑶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他,看着这双黑色的、很亮的、像两颗被水洗过的星星的眼睛。她做了那个梦,梦里她站在轮回殿前,殿门紧闭,门楣上的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也听见了那些声音,那些在门后叫他的声音。他们也在叫她,叫她的名字,叫她一起去。
“我也听见了。”她说。
墨尘的手在发抖。他也知道她听见了,从她揉面的样子就看出来了。今天的面比昨天多揉了一百下,比昨天多等了一个梦,比昨天多了一块碎瓷片。她把那些声音也揉进面里了,把那些在门后叫他们的声音,把那些等了一万三千年的声音,把那些说“替我活着”的声音。她什么都听见了,什么都知道。
那天晚上,他们坐在门槛上,看着那片麦田。月亮很大,照得麦田银白银白的。麦穗在风中轻轻摇曳,像无数只手在招手,像无数张嘴在说——去吧,去吧,我们等你们回来。墨尘靠着门框,林清瑶靠着他。他们看着那片麦田,想着那些麦子。它们还没熟,还要再等一个月。他们等不到它们熟了,等不到收割,等不到磨面,等不到蒸馒头。他们得走了,去轮回殿,去推开那扇门,去见那些在门后叫他们的人。
“墨尘。”林清瑶开口。
“嗯。”
“我们还回来吗?”
墨尘想了很久。还回来吗?他不知道。轮回殿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他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要叫他,他不知道。他去了还能不能回来,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须去。不是为了那些在门后叫他的人,是为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