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说不出的嘲讽。
“所以,你的交易是,”他说,“用一个完美的幻梦,换我永远困在这里,换我放弃真正的她,放弃真正的世界,放弃——我走了这么远、挣扎了这么久、背负了这么多才走到今天的这一切?”
天道沉默了片刻。
“这不是幻梦。”它说,“这是我用法则创造的真实世界。里面的她,和真实的她没有任何区别。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抹去你的记忆,让你忘记真正的世界,忘记真正的她,忘记你是个持剑人,忘记你背负的一切。你会以为,那就是你全部的人生,那就是你想要的——永恒。”
“然后呢?”墨尘问,“我就这样永远困在这里,看着你用我的记忆、我的感情、我的执念,捏造出来的她和世界,假装一切都很好,假装我很快乐,假装——我没有辜负那些为我而死的人,没有辜负那些等我回来的人,没有辜负……真正的她?”
“这是最好的选择。”天道说,“前六任持剑人,有四个选择了这条路。他们现在很幸福,很快乐,很——满足。你为什么不呢?”
墨尘看着天道,看着那团由法则构成的光影,看着那双(如果它有眼睛的话)应该充满了“理性”与“逻辑”的、不存在的地方。
然后,他说:
“因为我不是他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不是冲向天道。
是冲向那幅画面。
冲向那个完美的、永恒的、用他记忆和执念捏造出来的——梦。
心剑举起,血色剑光撕裂虚无,对着那幅画面,狠狠斩下。
“你疯了!”天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是你最后的机会!一旦斩碎,你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你会死在这里,会神魂俱灭,会永远消失,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真正的她也会忘记你,会爱上别人,会在新的纪元里,和别人一起蒸馒头,看麦田,过你没有给她的——人生!”
剑光没有停下。
“那就让她忘。”墨尘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那就让她爱别人,那就让她和别人过一辈子。至少,那是真的。至少,那是她自己选的。至少——那不是我用逃避和自欺,换来的、虚假的永恒。”
剑光斩中画面。
“咔嚓。”
画面碎了。
像一面镜子被砸碎,无数碎片在虚无中飞溅,每一片碎片里都映着那个完美世界的某个片段——麦田,茅屋,她,馒头,阳光,风。
然后,碎片开始燃烧。
血色火焰从心剑上蔓延而出,点燃每一片碎片,点燃那些完美的、虚假的、令人作呕的“幸福”。
火焰中,墨尘听见了哭声。
不是林清瑶的哭声。
是他自己的哭声。
从他心里那棵树上传来,从他记忆最深处传来,从他每一世、每一任持剑人灵魂深处传来——那是他在无数个夜晚,看着星空,想着她,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背负这一切”、“为什么不能像普通人一样,简简单单活着”时,压抑了亿万年的、从未流出来的眼泪。
现在,流出来了。
混着血,混着火,混着这一剑斩下去的——决绝。
“我拒绝。”墨尘说,声音在燃烧的火焰中回荡,在破碎的法则中嘶吼,在这个冰冷的、理性的、完美的天道面前,发出最疯狂的、最不理智的、最像“人”的宣言。
“我拒绝你的交易。”
“我拒绝永恒的幻梦。”
“我拒绝——用逃避,换心安。”
“我要回去。”
“回到真正的世界。”
“回到真正的她身边。”
“用这六把剑,杀出一条活路。”
“用这条命,赌一个未来。”
“用这一切——”
“换一个,真正的、不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