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顶建筑的入口藏在南面一道几乎看不见的裂隙中。裂隙宽度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薄膜,摸上去冰凉光滑,像万年冰层。墨尘伸手触碰那层薄膜时,指尖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颤,像某种活物在感知他的存在。他顿了片刻,将手掌完全贴合上去。薄膜在接触的瞬间向内凹陷,随后如同被融化一般向两侧退开,露出一道紧窄的通道。
通道内壁光滑如镜,材质与外部圆顶一致,深灰色的琉璃体上布满细密的螺旋纹。光线从壁面中透出,沿着纹路缓缓流动,如同血管中循环的血液。墨尘走在最前,林清瑶紧随其后,沈玉郎殿后。他们沿着倾斜的通道向下走了约百余步,前方出现一扇半开的石门,门后透出的光比通道中明亮许多。
墨尘推开石门。
门后的一切让所有人同时停住了脚步。
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穹厅,高度难以估量。穹顶布满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夜空中的星群,均匀地洒下淡蓝色的光。穹顶之下是一片环形的绿色梯田,层层叠叠向中心延展,田地上生长着茂密的作物,叶片在蓝光下泛着健康的油绿色。一条水渠从梯田边缘蜿蜒穿过,水流清澈,发出细碎的声响。
梯田的中央是一片开阔的广场,广场四周散布着数十座圆形房屋,屋顶铺着类似瓦片的灰色材料,墙壁由一种浅黄色的土坯砌成。房屋之间种着一排排灌木,枝头挂着细小的红色果实。广场上有人。大约百余人,有的在田间劳作,有的在屋前修补工具,有的聚在广场中央的水池旁闲聊。他们穿着粗布衣袍,颜色以灰褐为主,身形与外界常人无异。听到石门开启的声响后,所有人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齐转头看向入口。
气氛在一瞬间绷紧了。
一个穿深褐色长袍的老者从人群中走出,步伐缓慢但并不蹒跚。他的头发灰白,面容布满岁月的沟壑,在距离墨尘五步处停下,目光从墨尘脸上扫过,又依次掠过林清瑶、沈玉郎和躲在身后的第一个陌生人时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墨尘腰间的剑上,停了一瞬,才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古老语言特有的韵律,但字句却用现在通行的方言说出:“外来者。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墨尘没有回避他的目光:“沿着始源文明留下的古道走进来的。我们从一个叫石牙口的隘口出发,走了七天。”
老者听完这句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转头和旁边几个壮年男子低声交谈了几句。他们交谈的语速很快,用的是一种墨尘无法听懂的方言。交谈结束后,老者重新转向墨尘:“古道已经封闭了近千年。你们能走进来,说明你们要么是始源血脉的后裔,要么……是带着始源血脉的印记而来。”
墨尘心念微动。他下意识地想到了怀中婴儿眉心那枚金色印记。但婴儿不在他怀中,他把它交给了周管事留在入口外。他沉吟了一下,选择如实回答:“我们带着一个婴儿。那孩子体内有始源守门人的源印。”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广场上的人群起了轻微的骚动,几个中年人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什么。老者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他审视着墨尘的表情,良久后才缓缓说:“你让一个婴儿留在了门外?”
墨尘点头:“他身体虚弱,不宜入口时受到打扰。”
老者沉默片刻,转头吩咐身侧一个青年:“去,把门外的孩子和那位老人接进来。带他们走侧廊,避开田地。”
青年应声离去。老者这才重新看向墨尘:“老夫姓苍,名梧。是这座栖所的掌事。你们随我来,路上说话。”
苍梧带他们穿过梯田之间的小道,走向广场边缘一座较大的圆形房屋。房屋内部的布置简朴但井然有序,靠墙摆着一排陶罐,罐中装着谷物和干果,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