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共九百九十九级。这是墨尘数过的。
每一级台阶都由整块的黑曜石打磨而成,表面光滑如镜,映出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光。越往下走,空气变得越沉。那种沉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压迫,而是一种仿佛被无数眼睛注视的黏稠感。墨尘始终走在最前,他的手一直按在断剑的剑柄上。林清瑶在中间,她的银针已经出鞘,捏在指间。沈玉郎殿后,剑尖垂向地面,步伐小心踩在每一级台阶的边缘,时刻提防两侧的暗处。
走到第三百多级时,墨尘的脚步忽然停住了。他感到脚下的台阶在微微震动,像地底的岩层正在缓慢地移动。震动很轻,如果不是刻意感受几乎察觉不到。他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台阶表面,仔细感知了一会儿,那股震动来自底部深处,频率极低,带有一种规律的脉动。
小满蹲在他旁边,忽然轻声说:“是心跳。”
墨尘看了他一眼。小满的目光盯着脚下的台阶深处:“地底下有东西在跳。很慢,像睡觉的时候那样。”
墨尘没有否认。他站起身,继续向下走。那股规律的心跳随着他们每下一级台阶而变得更加清晰,到第六百余级时,已经变成一种能被耳膜直接捕捉的低频鼓动。它不像是从脚底传来的,更像是从胸腔内部传来的,仿佛那股心跳就在自己身体里回响。
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的尽头,是一扇门。门高约三丈,宽约一丈八尺,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饰与文字,像一块巨大的黑曜石直接嵌在岩壁中。门中央有一条极细的缝隙,从缝隙中透出一缕微弱的光,像一根金色的丝线。
墨尘走到门前时,那扇门自己动了。没有声响,没有震动,门中央的缝隙缓缓向两侧展开,像两只沉重的眼皮睁开。门内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地面,仿佛整座胎座内部是空的,只有一片浮动着无数金色光点的虚空。那些光点如同萤火一般缓缓浮动,看起来极其细微。但墨尘看到它们时,全身的汗毛在一瞬间齐齐竖起。那些光点的移动极其缓慢,却在每一次移动中都透出一股让他脊背发凉的气息。它们是混沌的气息凝成的可视形态。眼前这片虚空,就是混沌源核释放出的气息海洋。
林清瑶在他身后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伸手摸了一下门框边缘,指尖立刻传来一阵刺痛,像被数十根细针同时扎入。她缩回手,发现指尖上没有血迹,却泛起一层淡淡的灰色。
墨尘注意到她的动作:“别碰门框。门上附着一层混沌之气。”他看着那片金色光点的海洋,沉默了片刻,然后回身看向身后三人:“我进去。你们留在这里。”
沈玉郎没有应声,而是迈步向前,与他肩并肩站在了一起。林清瑶也没有退后,她将那根泛灰的银针收入针囊,换了一根更长的银针夹在指缝间。小满抱紧自己的木雕小鱼,站在了三人身后。
墨尘看着他们,没有再说出拒绝的话。他转过身,一步踏入门内。
脚落下的瞬间,没有地面,也没有坠落感。他的脚仿佛踩在了一团无形的气流上,形成一种微妙的支撑。他继续朝前走去,每迈出一步脚下的空间都会微微亮起一圈波纹,像踏在水面上。那些金色光点在他靠近时纷纷向两侧退开,仿佛不愿与他接触。
他行走在虚空中,约十余步后,光点的密度发生了变化。前方深处出现一个轮廓,那是一根柱子,一根粗逾十丈的巨型黑色岩柱,从虚空深处拔起,直插穹顶,看不清上下两端。柱体表面缠绕着无数螺旋形的纹路,纹路中流淌着暗淡的金色光芒,如同某种古老的血脉。在柱体正中,沿着柱身的高度,嵌着一枚约人高的菱形的晶石,晶石表面呈现一种深邃的青铜色,如同一只竖立的眼睛,裂纹密布,却仍然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
墨尘站在那根柱子前十余丈处,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