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泛着淡淡的银灰,腰间的宗门令牌垂在一侧,头微微仰着看星星,侧脸的线条在星光下格外清晰。
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嘴唇抿着,安静地看着天。
林玉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片刻,攥了攥袖口,往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醒了?”他没有转头,声音不高不低,被夜风送过来,清晰得像在耳边。
林玉轻轻“嗯”了一声,又往前走了两步,在他旁边的舷窗边站定。离他还有三四步的距离。
“饿不饿?舱室桌上有干粮,苏师妹放进去的。”
“不饿。”她的声音很小,被风吹散了一些,怕他没听见,又补了一句,“不饿,谢谢仙人。”
温行之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星光落在他眉骨上,在眼窝处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表情。“林姑娘,以后不必总叫仙人。”
林玉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攥住了袖口。“那……叫什么?”
“叫名字就行,或者温师兄。你已有灵根,虽未正式入门,也算半个修行中人。”
林玉低下头,“温……温师兄。”这三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磕磕绊绊。
星光落在她脸上,脸色比早上好了许多,不再是吓人的苍白,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长发没有束起来,散在肩上,被风吹得微微飘动。
她站在星光下,怯生生的,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温行之点了点头,没有再看她。
“夜里凉,别站太久。”
林玉没有动。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抬手拨开,手指在鬓角停了一下,又放下了。
她在船舷边站了一会儿,手指在船舷上画了画,又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
“温师兄,您是不是在躲我?”
温行之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沉默了几息,他才开口,“林姑娘多虑了。”
林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鞋面上沾了一点灰。
“在村里的时候,您还会看我。上了船,您连看都不看我了。吃饭的时候您坐得最远,我出来的时候您就走到另一边去了。”
她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指把袖口攥出了一道褶子,“您是不是……讨厌我了?”
“没有。”
“那您为什么……”
“因为不合规矩。”温行之的语速放慢了些,“你是姑娘家,我总往你跟前凑,不合适。”
林玉咬了咬嘴唇。
“可是……”
“林姑娘。”温行之打断她,语气温和又强硬,“你既已叫我一声师兄,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修行之人,当以清修为主,不宜过多牵扯。我待你好,是因为你曾身处危难,换作旁人,我亦然。”
林玉不知所措的扣着手指,双手搅在一起,手背上都是红印。
她刚离开家,从小到大没出过村子,连院门都没出过几次。
娘把她藏在屋里,怕她被人欺负。她不怨娘,娘是为她好。
可她有时候趴在窗户缝里看外面的孩子跑、跳,也会想:外面是什么样的?
娘说外面的世界很大,让她出来看看,不要这辈子都被困在那间小小的屋子里。可是外面的世界太大了,大到她害怕。
现在她站在飞舟上,脚下的云海深不见底,让人害怕。这几个人里,她只对温行之熟悉一些。
也只敢靠近他。
秦昭太冷了,她连话都不敢跟他说。裴渊怕他笑话自己。苏晚棠对她好,可是她们不一样,她就像小太阳一样。
只有温行之,是她在陌生环境里唯一敢靠近、敢开口说话的人。
他说得已经很清楚了——不是讨厌,不是嫌弃,是不合规矩。
比讨厌更让人没办法。
讨厌了可以改,嫌弃了可以讨好。
规矩怎么改?她连规矩是什么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