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娜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衬衣,在罗恩的帮助下穿上了靴子,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脊背却是挺得直直的。
掀开门帘,盖娜走了出去。
帐篷外,今天是黑森林难得的一个晴天,午后的阳光终于穿透了树冠,照射在营地之中,让盖娜不由得微微眯起眼,才能勉强适应光线。
随即,眼前的景象却是让盖娜愣住了。
帐篷外的空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满了人。
各个队长站在最前面,在他们的身后,是身上缠着绷带但依旧站的笔直的士兵们,他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头上包着纱布,有的只是单纯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没有人喧哗,也没有人交谈,他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刚刚走出帐篷的盖娜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恐惧,没有猜忌,没有疏离。有的只是最纯粹的尊敬、感激和信赖。
盖娜站在那里,迎着数百道目光,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她想起了罗恩的话,想起了战斗中的每一张面孔,想起了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人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了胸腔中一股沉甸甸的暖流和更加明确的责任。
她并未像罗恩那样发表了一番豪言壮语,只是缓缓举起右手,重重地敲击了几下自己的胸膛。
作为回应;所有的士兵同时立正;以拳重重捶击胸膛,发出整齐划一:如同战鼓擂响般的沉闷轰鸣,眼中燃烧着无声却灸热的忠诚与战意。
罗恩站在帐篷的阴影里,默默地看着阳光下那个被士兵们发自内心拥护的身影,看着她暗金色眼眸中重新燃起的、比以往更加璀灿的光芒。
黑水镇的某个地下室内。
这里原本是一个家庭的地窖,经过紧急的改造,现在已经成为了秘密训练场。
墙壁上挂着粗糙的手绘地图包括了长歌领的边境、主要村镇、贵族庄园、驻军营地等。角落里堆放着从战场上回收的,带有长歌领制式纹样的破烂皮甲、断裂的武器、甚至还有一些不知道是哪个倒楣的长歌领士兵的私人小物件。
此刻,沃尔夫冈正在训练着罗恩挑选出来的五名间谍。他脸上的伤疤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更加狰狞,那双曾经明亮的双眼,如今只剩下了满满的求生欲。沃尔夫冈知道,自己能否活下去,就全都取决于面前的这五名间谍。
这五名间谍,原本是雷索在整个黑水领中挑选出来的杰出士兵,机敏、记忆力好、背景也十分干净,可以说是天生的情报人员。但现在,为了黑水领,他们必须要舍弃在黑水领的一切,孤独地潜入长歌领,完成罗恩要求的一个个任务。
“你!”沃尔夫冈指着其中一名化名“灰鼠”的年轻人,“再说一遍你的来历!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
灰鼠站得笔直,语速流畅:“我是沃尔夫冈大人麾下第三小队的士兵,奉马尔科姆大人的命令,参与对黑水领的侦查破坏行动。队长是奥列格,他是个大胡子,左耳缺了一块,脾气十分暴躁”
“停!”沃尔夫冈粗暴地打断了灰鼠,随后一步跨到他的面前,猛地扯开他临时披上的破烂皮甲,指着上面一道崭新的箭伤那是为了让这五人的经历更有说服性而弄出来的伤口一厉声问道:“这伤口是怎么来的!什么时候,谁给你包扎的!包扎的人都说了什么!”
灰鼠额头见汗,努力地回忆着被灌输的记忆:“是是在黑水镇外,第一轮弩箭齐射的时候,被流矢擦过左肋。当时一片混乱,是旁边的瘤子用里衣给我胡乱扎上的,他还说“这鬼地方邪门”,然后然后就被爆炸掀飞了——”
沃尔夫冈一甩骼膊,语气有些不满:“不够细!眼神不对!你回忆战友死亡时,要有恐惧,有空洞,不能只是背书!”
“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