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的寒风呼啸,裹挟着零星的雪粒。磐石城的大部分局域都已经陷入了沉睡,街道上只能听到巡逻队沉重的脚步和偶尔的犬吠声。
“起火了!西区工匠街!”
凄厉的呼喊声打破了寂静,伴随着一阵铜锣的急响,正好在附近巡逻的士兵反应迅速,队长一声令下,队员们便立刻赶往火灾现场。
起火的正是雷石辛辛苦苦创建起来的火花铁匠铺。此时原本的铺子已经被浓烟和橘红色的火蛇吞噬了大半,由于铁匠铺内存放的用于锻打的燃料,火势俨然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街道旁,雷石穿着一件单薄的外衣,头发焦黑,正疯狂地用木桶从公共水渠里舀水泼洒,他的妻子抱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在一旁哭泣,脸上满是烟灰和恐惧。
“散开!创建隔离带!”巡逻队及时赶到,在队长的厉声指挥下,士兵们迅速行动起来,压制火势,抢救还未引燃的物资。附近的邻居也纷纷被惊醒,有的人主动出来帮忙,也有人只是躲在门口,偷偷地窥视着街上的情况。
最终,在众人的努力下,火势最终还是被扑灭了。但铺面门脸以及前半部分工作区已经完全化成了一片焦黑的狼借,不少打好的铁器半成品在高温下变形报废,那些雷石好不容易从黑水镇交易来的铁矿石也因为融入了杂质,变成了一堆没用的废石头。
雷石无助地站在店铺前,看着自己半生的心血化为一片灰烬。他的妻子主动上前,拉住了雷石那双粗糙的手,轻声安慰道:“没关系,至少人都没事,其他东西我们再努力赚回来就是了。”
雷石看向妻子那张落了灰尘的脸,伸出手想要帮她擦去灰尘,却不想自己手上的灰更多,在妻子的脸上留下来极为显眼的一道指印。
二人同时笑出声,雷索抱紧了妻子和受惊的孩子,对于这场莫明其妙的大火,心中却是已经有了些许答案。
“抱歉,雷石先生。关于这场大火,我们需要请您和您的家人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巡逻队长上前,语气委婉道:“当然,我们并不是怀疑大火是您放的,只是需要向您了解一下相关的情况。”
雷石点了点头,他的家已经被烧毁了,现在也是无处可去,不如跟着巡逻队一起,最起码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不会受冻。
巡逻队以为,这不过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意外,或许是这个粗心的汉子在工作完忘了熄灭炉火,又或者是从炉火内偶然跳出来的小火星。
然而他们却没想到,这一切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磐石城的许多商家都遭遇了各种各样的意外。
巧手木匠坊的后院仓库,几块准备用来制作高档家具的木材不翼而飞。一家裁缝铺刚刚挂出来的成衣,一夜之间被人用利器划的破烂不堪。磐石杂货店外,不知道是谁,接连几天都朝这里倾倒污物,熏天的臭气让过往的行人都避之不及。
恶意叼难更是层出不穷,一些原料供货商突然对独立匠人断供或是大幅提价,街头流传出了这些新店铺用料以次充好、手艺不过关的谣言,甚至有些客人带着刚刚购买的商品上门、当众要求退货赔偿。
一时间内,磐石城内这些新生的独立店铺风声鹤唳,门前冷落。工匠们辛苦积攒的本钱在流言之中飞快地消耗,刚刚燃起的创业热情被一盆盆冷水浇得冰凉。
不少工匠心里都十分清楚,这些绝对是工会的手笔,有人想要去裁判所告状,可是告谁呢?纵火犯没抓到,散播谣言的人躲在暗处,断供的商人一口咬死是原料紧张、行情有变,那些上门闹事的顾客更是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总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吧?
一种无形的、却又实实在在的枷锁,似乎正从四面八方缓缓合拢,要将这些试图冒头的新芽重新压回泥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