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一日下午四点,日头已偏西,炙烤大地的热浪威力稍稍减弱,但空气中的燥热並未散去,混合著泥土和草木蒸腾的气息,酝酿著山雨欲来的沉闷。
度假村后山的林间空地上,迎来了今日最喧闹的时刻。为期三天两夜的夏令营日程已过半,小学生们迎来了“山间生態调查”的自由活动时间,这是他们暑期作业的重要一环。
孩子们如同挣脱笼子的小兽,兴奋地涌入这片绿色的天地。他们三五成群,嘰嘰喳喳,对一切都充满了新奇。有的小心翼翼地捡起一片形状奇特的落叶,夹进笔记本里;有的发现了一丛在低海拔地区早已凋谢,却因山区凉爽气候而依然顽强盛开的不知名野花,发出惊喜的欢呼。
六年b组的几个女孩子,围在由比滨结衣身边。由比滨今天穿著清爽的夏裙,脸上洋溢著极具感染力的灿烂笑容,像个小太阳般温暖著周围的孩子们。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摘下一朵淡紫色的野花,踮起脚尖,想要別在由比滨的头髮上。
“由比滨姐姐,给你!这朵花和你一样好看!”小女孩的声音甜甜的。
由比滨结衣配合地弯下腰,感受到髮丝被轻柔触碰的痒意,心里软成一滩糖水。“谢谢你呀!真漂亮!”她直起身,轻轻碰了碰鬢角的小花,发出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她染成橘红色的发梢跳跃,画面温馨美好,其乐融融。
然而,这片看似祥和的山林,终究不是被人类规训整齐的城市公园。
野性与危险,潜藏在山间每一片浓荫之下,伺机而动。
“啊——!蛇!有蛇!”
一声带著惊惧的尖叫,猛地从六年c组男生聚集的方向传来,瞬间撕裂了这温馨的氛围!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男生脸色煞白,连连后退,目光惊恐地指向一处茂密的蕨类植物丛。一条约莫半米长,通体呈沼泽般的灰褐色,背部有醒目暗褐色菱形斑纹的蛇,正从蕨丛中缓缓探出头,猩红色、顶端分叉的信子正在“嘶嘶”吞吐,带著冰冷的威胁意味。
危险!非常危险!极度危险!
是蝮蛇!而且看体色、斑纹以及三角形的头部,还是具有较强毒性的日本蝮蛇!
带队的叶山隼人脸色一凝,他迅速上前一步,將孩子们护在身后。平日里阳光帅气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严肃,他下意识地摆出了防御姿势,目光紧锁著那条不速之客,似乎甚至在评估徒手制伏它的可能性:这符合他一贯的领导者与保护者的角色本能。
“別动!都给我后退!”
一个沉稳到近乎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是筑前文弘!
几乎在叶山上前的同时,他已经像一道离弦之箭般从六年a组的区域疾冲而至!他手中紧握著那根粗壮的枯树枝,正是他上午援救雪之下时用作“登山杖”的那根,此刻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傅鄴的眼神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毒蛇的“七寸”,准备直击这条长虫的心臟。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蝮蛇盘起身躯、即將发动攻击的前一刻,手臂肌肉绷紧,腰腹发力,將全身的力量瞬间灌注於树枝之上,带著破风声,狠狠地砸了下去!
“啪!”
一声沉闷的脆响!
树枝精准无比地命中目標!那条蝮蛇甚至没来得及完全昂起头,就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打得瘫软下去,身体剧烈地抽搐扭动。
但傅鄴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为確保万无一失,他紧接著又是连续三次迅疾猛烈的“补杖”,重重砸在蛇头部位!直到那三角形的蛇头被真正意义上得彻底砸烂,猩红的信子无力地耷拉出来,原本是蛇的那坨东西彻底僵直不动,他才停手。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乾净利落,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主义。
空气中瀰漫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和泥土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