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所剩无几,像沙漏中最后几粒清晰可数的沙,带著一种让人心烦意乱的紧迫感。
比企谷八幡的暑假尾声,则完全被一条名为“鬆饼”的、精力过剩的小腊肠犬给绑架了。
事情源於几天前。由比滨结衣一家计划去名古屋周边进行一场短途家庭旅行,归期正好撞上千叶市夏日祭当天。
她家那条宝贝腊肠犬“鬆饼”成了难题,宠物旅馆预约已满,临时寄养又不太放心。於是,由比滨自然而然地,带著她那標誌性的,让人难以拒绝的闪亮笑容,找上了比企谷家。
“小企!小町!拜託啦!只是寄存几天而已!鬆饼很乖的,狗粮和玩具我都准备好啦!”由比滨双手合十,眼睛眨巴眨巴,仿佛在发射某种“不答应就是罪大恶极”的光波。
比企谷八幡当时正瘫在沙发上,与少年jup漫画进行著灵魂交流,闻言瞬间警铃大作。
养狗?遛狗?
这意味著他宝贵的、可以彻底腐烂的暑假最后时光將彻底泡汤!他张口就想用自以为最委婉的方式拒绝:“由比滨,我觉得”
“没问题!完全没问题!结衣姐你就放心地把小鬆饼交给我们照顾吧!是吧,哥哥?”
比企谷话没说完,就被自家妹妹比企谷小町斩钉截铁地打断。小町脸上洋溢著比由比滨还要灿烂十倍的笑容,但那双看向比企谷的眼睛里,却分明写著“敢拒绝你就死定了”,“这可是结衣姐的拜託”,“你这个废柴老哥再不有点人际交往就要彻底腐烂了”等多重威胁信息。
在妹妹“和善”的目光注视下,比企谷所有抗议都被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认命般微不可闻的嘆息。比企谷已经看到自己快乐的家里蹲生活正在彻底远去。
接下来的几天,比企谷八幡的作息被迫变得极其规律:如果“规律”等於“被狗溜”的话。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长达一小时的“鬆饼大爷出巡”时间,雷打不动。
清晨,当大多数同龄人还在梦乡徘徊时,比企谷就得被鬆饼大爷热情的爪子和湿漉漉的鼻吻弄醒,睡眼惺忪地套上衣服,牵著那条仿佛装了永动机的小短腿,在社区附近进行漫长的徒步。傍晚,夕阳西下,本该是享受晚餐后颓废时光的点,他又得再次出门,忍受鬆饼大爷对每一根电线桿、每一片树叶、每一只路过昆虫尤其是带漂亮翅膀的蝴蝶们的浓厚兴趣。
鬆饼大爷神气活现,迈著小短腿昂首阔步,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精力充沛得令人髮指。而比企谷八幡,则像一条被抽乾了灵魂的咸鱼,死气沉沉地跟在后面,眼神空洞,內心充满了对“人类为何要驯化犬类”这一哲学命题的深刻质疑。
比企谷感觉自己不是在遛狗,而是在进行某种针对社交恐惧症和体力废柴的双重酷刑。几天下来,比企谷真正詮释了何为“比狗还累”,黑眼圈都快耷拉到了嘴角。
终於,熬到了八月二十八日上午。由比滨结衣旅行归来,第一时间欢快地出现在比企谷家门口,来接她心爱的鬆饼大爷了。
“小企!小町!我回来啦!鬆饼有没有想我呀?”由比滨的声音依旧活力四射,与她一身旅行归来的风尘僕僕形成反差萌。
小町笑得看不见眼睛了,扑上去给由比滨一个大大的拥抱:“结衣姐!欢迎回来!小鬆饼可想你啦!我也想你哦!当然,某个彆扭的笨蛋哥哥说不定也想呢!”说著,还她还促狭地瞥了比企谷一眼。
比企谷八幡则顶著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浑身散发著“离我远点”的厌世气息,活像刚从古墓里刚挖出来的清朝殭尸,有气无力地把鬆饼的牵引绳递还给由比滨,连吐槽的力气都快没了。
就在这时,小町忽然一拍脑袋,像是想起了什么惊天大事:“啊!对了!哥哥!结衣姐!今天可是夏日祭啊!晚上河边还有花火大会呢!”
比企谷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