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深吸了一口带著煤烟和早点香气的清冷空气。
昨天规划功德点的兴奋感还未完全消退，但一种更为现实、更为迫切的期待感占据了心头——今天是新政府大楼的发薪日！
在这个物价飞涨、法幣贬值的年代，每月这一天的薪水，是支撑她和无数像她这样的小职员在这座城市里活下去的基石。
房租、伙食、偶尔添置的必需衣物，全指著这薄薄一叠纸。
林晚星快速洗漱，换上了那身浆洗得乾乾净净、领口袖口都有些发白的蓝色布旗袍，等发了工资就能在淘宝里买新衣服啦。
对著巴掌大的小圆镜，她仔细地梳好马尾，没有过多的装扮，涂了防晒霜打个底，就描了眉毛，画了显气色的口红。
“晚星！领薪水去啦？精神头不错嘛！”刚走到楼下，正在生煤球炉子的周太太抬头看见她，笑眯眯地打招呼。
“是啊周阿姨！”林晚星笑著应道，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今天食堂的早饭肯定格外香！”
“那是！拿了钱，腰杆都硬气！”周太太乐呵呵地往炉子里塞著柴火，“快去吧，別去晚了，排长队！”
新政府大楼的財务科门口，果然排起了不算短的队伍。各个科室的职员，无论男女老少，脸上都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期盼和谨慎的喜悦。
林晚星排在队伍中后段，前面是几个总务科的年轻科员，正低声议论著最近的米价又涨了多少，抱怨著薪水永远追不上物价。
她安静地听著，目光扫过前面一张张或焦虑、或麻木、或强作欢顏的脸。这就是乱世中普通人的眾生相，为了一口饭、一个棲身之所而奔波劳碌。
“晚星！这边这边！”赵小梅的声音从队伍侧前方传来，她踮著脚朝林晚星挥手，旁边站著刘淑芬和李秀兰。
林晚星笑著挪过去，跟她们站到一起。
“哎呀，可算排上了！每次领薪水都跟打仗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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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小梅拍了拍胸口，隨即又压低声音，带著点小兴奋，“哎，你们猜，这个月能发全吗？听说上面又有人卡著钱呢！”
“哼，能发八成就不错了！”刘淑芬撇撇嘴，她今天穿了件半新的絳紫色旗袍，脸上扑了层厚厚的粉，但依旧难掩眼角的细纹和生活的疲惫。
“物价天天涨，这点钱买米都紧巴巴！我家那口子厂里这个月又只发了一半工钱，真是愁死人！”
她说著，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略显乾枯的头髮，眼神里带著对生活的不满和对薪水的极度渴求。
李秀兰则显得安静许多，她抱著自己的旧布包，微微低著头，声音细若蚊吶：“能发就好，能发就好”
她家里负担重，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妹妹要养，每一分钱都要精打细算。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碎布褂子，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晚星，还是你好，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刘淑芬看向林晚星，带著点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別的什么意味。
“看你气色这么好，皮肤也水灵灵的，那露华小筑的玫瑰凝露，用了效果真这么好？”她探究的目光在林晚星脸上逡巡。
“淑芬姐，您可別笑话我了！就买了一小盒，贵得要命，省著用也就那么点效果，哪比得上您天生的好气色？可能就是最近吃得香睡得好吧。”
林晚星解释道。
“我看也是！”赵小梅亲热地挽住林晚星的胳膊。
“晚星年轻嘛，底子好！不像我们这些老菜帮子嘍！”她自嘲地笑著，冲淡了刘淑芬带来的那点微妙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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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