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拥抱是如此用力,仿佛要將她们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林晚星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剧烈的心跳,感受到他宽阔胸膛传来的、无法抑制的颤抖,感受到他手臂肌肉绷紧到极致的僵硬。
“曼婷曼婷”
他一遍遍低唤著妹妹的名字,声音沙哑破碎,带著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后怕。
那声音不再是叱吒风云的顾科长,只是一个差点失去至亲的、恐惧到极点的哥哥。
顾曼婷在他怀里放声大哭,所有的恐惧和委屈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顾征紧紧抱著她们,好一会儿,那紧绷到极限的身体才微微放鬆了一丝。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终於落在了林晚星脸上。
那眼神极其复杂。
翻涌著浓得化不开的感激,混杂著巨大的困惑。
她如何单枪匹马闯入龙潭虎穴,在惊天爆炸中毫髮无伤地带出曼婷?
更深处,是一种被彻底顛覆认知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更深沉的东西在悄然滋生。
他没有问任何问题,只是深深地看著她,仿佛要將她此刻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林晚星。”
他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艰难地挤出来,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確认。
“多谢。”
顾公馆,深夜。
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晕,驱散了部分冬夜的寒意。
书房壁炉里,松木柴燃烧著,发出噼啪的轻响,橘红色的火光跳跃著,在厚厚的地毯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顾曼婷洗了热水澡,换上了乾净柔软的睡衣,裹著厚厚的羊毛毯,蜷缩在壁炉旁的宽大沙发里。
小脸依旧苍白,但惊魂已定。家庭医生刚刚给她做了检查,確认只是受了惊嚇和轻微擦伤,开了安神的药。
此刻,她手里捧著一杯温热的牛奶,小口小口地啜饮著,长长的睫毛低垂,像只疲惫归巢的雏鸟。
顾征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手背上狰狞的伤口已经由医生仔细清洗、消毒、包扎好。
他换下了染血的西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绒开衫,少了平日的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气息。
他沉默地看著妹妹,眼神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自责。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晚星走了进来。
她也换下了那身沾满硝烟尘土的衣服,穿著一件顾公馆为她准备的、略显宽大的淡蓝色细绒睡袍。
长发隨意地披散在肩头,洗去了脸上的灰尘,露出原本清丽却带著一丝疲惫的容顏。
“林姐姐!” 顾曼婷看到林晚星,眼睛立刻亮了起来,放下牛奶杯,急切地伸出手。
林晚星走到沙发旁,很自然地挨著顾曼婷坐下,轻轻握住了她微凉的小手。 顾曼婷立刻像找到了最安全的港湾,依偎过去,將头靠在林晚星的肩膀上,汲取著无声的安慰。
顾征的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眼神复杂难明。
壁炉的火光在她侧脸上跳跃,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也映亮了她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疲惫。
他拿起茶几上一个精致的银质咖啡壶,亲自倒了一杯热腾腾的、香气浓郁的咖啡。
然后,又拿起旁边一个印著青花的小瓷罐,用银匙舀了两勺细腻雪白的方糖,轻轻放入咖啡杯中。
银匙与骨瓷杯壁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噹声。
他端起那杯加了双份糖的咖啡,递到林晚星面前。
“喝点热的。”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温和,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
这与他平日的杀伐果断截然不同。
林晚星微微一怔,抬眸看向顾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