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被推开。
吉田正一率先走了进来。
他今天罕见地没有穿那身標誌性的特高课黑色立领制服，而是换了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三件套西装。
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沉痛与关切的微笑。
只是那双细长的眼睛深处，依旧闪烁著毒蛇般冰冷而探究的光芒。
他身后跟著的，是新政府物资统制委员会的副会长松本一郎。
一个身材矮胖、油光满面的中年男人，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手里还提著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顾桑！”吉田的声音带著一种夸张的关切，快步走到顾征沙发前，微微躬身。
“惊闻昨夜百乐门竟有军统暴徒胆敢行刺！顾桑您受惊了！伤势如何？
我听闻您英勇负伤，忧心如焚，特代表特高课和上海驻军司令部，前来探望！”
他的中文流利，措辞得体，仿佛昨夜那场精心策划、险些置顾征於死地的杀局与他毫无干係。
松本一郎也连忙上前，將礼盒放在茶几上，点头哈腰。
“顾科长！您可是新政府的栋樑，汪主席的左膀右臂！那些无法无天的军统分子，简直是丧心病狂！
吉田课长对此事极为震怒，已经下令全城搜捕，定要將凶手绳之以法！您千万要保重身体啊！”
顾征脸上也適时地浮现出一丝疲惫与愤慨，他撑著沙发扶手，似乎想站起身，却被吉田关切地按住肩膀。
“吉田课长，松本先生，劳烦二位掛心。”
顾征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恰到好处地流露出虚弱感。
“一点皮肉伤，不碍事。只是那些军统暴徒，竟敢在法租界公然行凶，刺杀新政府官员，简直无法无天！若非吉田课长处置果断，封锁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他將矛头引向军统，同时点出吉田的功劳，言语间滴水不漏。
“顾桑言重了，保护新政府要员安全，维护上海滩秩序，是特高课分內之事！”
吉田义正词严，目光却如同最精密的探针，在顾征脸上和腰侧的纱布上反覆扫视，试图捕捉一丝偽装的破绽。
“只是…”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惋惜和探究。
“听说昨夜场面极其混乱，顾桑您身边那位，娜塔莎小姐，不幸罹难？真是红顏薄命，令人扼腕啊。”
提及娜塔莎，顾征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真实的痛色，但瞬间被冰冷的愤怒取代。
“娜塔莎小姐…是为救我而死。”
他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悲愤。
“若非她情急之下推了我一把，那颗子弹，恐怕正中我的头颅。此仇，顾某铭记於心！”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微微发白。 吉田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仔细观察著顾征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顾征流露出的悲痛与愤怒极其自然，没有丝毫作偽的痕跡。这让他心中那点关於苦肉计的疑虑稍稍动摇。
难道…顾征只是侥倖逃脱，他就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顾桑节哀。”
吉田假意嘆了口气，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一旁安静擦拭古董的林晚星。
“这位是？”
“哦，档案室的林晚星。”
顾征语气平淡，仿佛介绍一个无关紧要的物品。
“我受伤不便，曼婷又受了惊嚇，家里人手不足，让她过来帮忙整理些文件。”
林晚星停下擦拭的动作，转过身，微微低著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態恭谨而拘谨，声音细弱蚊蝇。
“吉田课长，松本先生。”眼神低垂，不敢直视。
他眼中闪过一丝轻视。
看来，昨夜顾征能脱险，娜塔莎的意外挡枪占了很大因素，跟这个不起眼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