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中，林晚星毫不犹豫，她必须立刻脱离这致命的包围圈，冲向来时的巷口。
然而，就在她身形启动的剎那。
砰！砰！砰！
育婴堂破败的院墙上、对面民宅紧闭的二楼窗户里、甚至她身后不远处的废弃阁楼方向。
至少三个不同的隱蔽火力点同时开火。
子弹交叉著封锁了她所有可能的退路。
“小心——！”
一个熟悉的嘶吼声，如同惊雷般在林晚星身后炸响。
是顾征！
他怎么会在这里？！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不容思考。
一道深灰色的身影如同扑火的飞蛾，猛地从巷子拐角处冲了出来。
在林晚星惊讶的目光中，那道身影狠狠撞在她的身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林晚星瞬间失去了平衡，向后踉蹌跌倒。
噗嗤！
一声沉闷得令人心胆俱裂的撕裂声。
林晚星重重摔倒在冰冷湿滑的青石板上，泥水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是下意识地抬起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拉长、扭曲。
她看到一颗从废弃阁楼方向射来的、角度最为刁钻致命的子弹，撕裂了顾征试图格挡的手臂肌肉。
带起一蓬刺目的血雾，去势不减，狠狠钻进了他右侧胸膛靠近肩胛的位置。
噗！
血花，如同最残酷的烟花，瞬间在他深灰色的风衣上怒放。
刺目的猩红在湿冷的雨水中迅速洇开，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
顾征的身体猛地一僵，向前扑倒的势头被硬生生止住。
他踉蹌著，如同被狂风吹折的劲松，缓缓地、沉重地，向后倒了下来。
他的嘴唇翕动著，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大股大股带著泡沫的、触目惊心的鲜血，瞬间染红了下頜和衣襟。 “顾征——！！！”
林晚星的嘶喊衝破了喉咙，带著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和悽厉，在死寂的雨巷中迴荡。
“呵咳咳”
夜梟首领那沙哑、带著一丝意外和更浓烈兴奋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雨幕。
“顾科长？真是感人肺腑的殉情？省了我一颗子弹。带走！”
烟雾在雨中开始变得稀薄，几个影影绰绰的黑色身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从不同方向快速逼近。
林晚星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恐惧，和愤怒瞬间吞噬了她所有的理智。
顾征的身体压在她的腿上，沉重得像一座山，生命的温度正从他的伤口处疯狂流逝。
鲜血汩汩涌出，在雨水中蜿蜒成刺目的溪流。
“走”
顾征的嘴唇艰难地蠕动，鲜血不断涌出。
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他的眼神死死地锁著她，带著一种近乎命令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走？丟下他？被夜梟带走？生不如死？
林晚星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恐惧被彻底烧成了灰烬。
要带他走。
她咬著牙，牙齦几乎要渗出血来，拖拽著这重於千钧的躯体，朝著巷子深处一座废弃的、门扉半塌的破败小教堂亡命衝去。
“拦住她！”夜梟首领冰冷的声音带著一丝被挑衅的恼怒。
砰砰砰！
子弹追射而来，打在青石板上，溅起碎石和泥浆。
擦著林晚星的发梢和顾征垂落的手臂飞过。
林晚星不管不顾，將所有的意志力都灌注在双腿和拖拽的手臂上。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抱著顾征沉重的身体，一起滚进了教堂內部。
轰隆！
身后，一颗子弹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