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轮在长江浑浊汹涌的江面上顛簸前行。
如同一个疲惫不堪的巨兽,背负著一船惊魂未定的人们,驶向未知的前路。
甲板上,血腥味和硝烟味尚未完全被江风吹散。
与潮湿的水汽、煤灰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沉重而压抑的气息。
倖存下来的人们或坐或躺,大多带了伤,简单的包扎下渗出刺目的血跡。
低低的呻吟声、压抑的啜泣声,以及望著逐渐消失在夜色中的上海方向那茫然失神的眼睛,构成了劫后余生的惨澹图景。
顾征站在船舷边,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
深灰色的风衣下摆被江风猎猎吹起,露出底下破损的衬衫和已经癒合,却仿佛仍残留著幻痛的皮肤。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片吞噬了无数同志性命、也埋葬了之前所有布局的黑暗。
下頜线绷紧如刀削,眸子里是冰冷彻骨的恨意与沉痛。
顾曼婷裹著一条粗糙的毯子,靠在一个木箱旁,小脸煞白,眼神空洞,尚未从接连的惊嚇和顛沛中回过神来。
余掌柜正带著两个伤势较轻的同志,吃力地清点著人数和仅存的物资。
每报出一个牺牲者的名字或一项短缺的物资,他的脸色就更灰败一分。
“药品,尤其是消炎药,几乎没了。老周和小周伤势太重,伤口已经开始红肿发热…”
余掌柜的声音乾涩,带著绝望的疲惫。
林晚星靠在一捆缆绳上,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
强效药剂的副作用和后续的奔逃几乎榨乾了她最后一丝力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著全身酸痛的肌肉。
但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
【当前功德值:10000点。
那冰冷的数字和提示,如同强心针,支撑著她濒临崩溃的身体。
她听著余掌柜的话,看著周围伤员痛苦的神色,艰难地动了动手指。
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兑换:广谱抗生素(1940年代技术可解释范畴,大包装)x2。消耗功德点:600点。】
【兑换:高纯度磺胺粉(外用消炎)x5包。消耗功德点:250点。】
【兑换:强效止痛针剂(適量)x1套。消耗功德点:350点。】 【当前总功德值:10000 - 1200 = 8800点。】
她轻轻碰了碰身边正在照顾一位伤员的、烛光小组那位年轻的技术员小陈,声音嘶哑低微。
“小陈,你来看看这个。”
小陈疑惑地转头,只见林晚星费力地从她那个看似乾瘪的旧布包里,掏出了几盒包装略显奇特,但並非完全无法理解的药品,还有几包密封的药粉和几支针剂。
“这…这是?!”
小陈的眼睛猛地瞪大,难以置信地看著那些眼下比黄金还珍贵的药品,声音都变了调。
“之前,顺手藏在身上备用的,没想到真用上了。”
林晚星喘了口气,编造著漏洞百出的理由,语气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
“快,给重伤的同志用上!”
小陈激动得手都在抖,也顾不上深究这“顺手”是如何在那种围剿下,还能保全这么多药品的。
立刻如同捧著救命稻草般,叫上略懂包扎的同志,开始给伤员清创上药,注射针剂。
当消炎药粉洒在狰狞的伤口上,当针剂推入伤员体內,痛苦的呻吟声渐渐平息,绝望的氛围里,终於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顾征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转过身。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药品,最终落在林晚星苍白虚弱却强撑著的脸上。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著复杂的情绪,感激、探究。
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大步走过来,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