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的雾,好像也知道了点什么,散了不少,但空气里那股子沉甸甸的味儿,一点没轻快起来。
小楼里,电话铃总算是消停了。
但那种无声的压抑,比铃声响的时候还磨人。
顾征在楼下客厅里,对著几张薄薄的纸,已经枯坐了小半个钟头。
那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简短代號,每一个都重得能压弯钢筋。
菸灰缸又满了,但他好像没感觉,指尖的烟都快烧到过滤嘴了。
林晚星慢慢走下楼,系统宕机的虚弱感还没完全过去,走道儿有点飘。
她看著顾征那背影,跟焊在地板上了似的,浑身散发的低气压能拧出水来。
“名单都出来了?”她声音有点哑,明知故问。
顾征没回头,只是极其缓慢地、几乎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他把手里那页纸往她这边推了推,动作僵硬。
林晚星拿起纸。上面是列印出来的电文,冷冰冰的方块字:
“拂晓之刃行动战报:任务达成,目標彻底摧毁。参战人员六名。
確认牺牲:磐石(遗体未回收)、黑豹、猎犬。
重伤撤回:山魈(多处枪伤,左腿骨折,伴有感染)、夜虎(严重爆炸衝击伤,內臟震盪,肋骨骨折三根)、猴子(右腿贯通伤,轻度毒气吸入,待进一步观察)。
另,成功营救盟军sas队员一名(重伤)。”
每一个名字,每一个伤情描述,都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
那个主动留在爆炸核心的,是磐石。
那个为了掩护猴子倒在路上的,是黑豹和猎犬。
活下来的三个,也没一个全乎人。
“遗体没办法带回来吗?”林晚星觉得喉咙发紧。
顾征终於动了动,把菸蒂摁死在菸灰缸里,力气大得差点把缸子摁碎。
“炸得太彻底。而且,那地方,不能留任何痕跡。
这是命令,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他声音哑得厉害,带著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他们,都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林晚星不说话了。 她懂。
彻彻底底的湮灭,有时候就是最高的保密,和最后的尊严。
她脑子里闪过以前看过的那些战爭片,主角光环亮瞎眼,现实中却是这么的真实又残酷。
这波是地狱难度副本通关,但队友祭天了。
“活著的呢?怎么安排?”她更关心这个。
“最好的医疗资源已经调动了。不在重庆,在更安全、更隱蔽的地方。
身份全部按敌后侦察意外处理。抚恤金和后续的生活保障,会走特殊渠道,最高標准。”
顾征顿了顿,补充道。
“他们的家人,组织会照顾到底。孩子上学,老人养老,都不会有问题。”
“能去看看吗?”林晚星问。
她知道自己可能也做不了什么,但就是想看看那些活著回来的英雄。
功德点清零,系统趴窝,她现在就是个纯纯的战五渣,但至少能递杯水?
顾征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摇了摇头。
“现在不行。风险太大。他们的位置是绝密。而且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探望。”
他没明说,但林晚星懂了。
身体的伤能治,心里的伤呢?
那种从地狱爬回来、看著战友永远留在里面的创伤后应激障碍,这年头有这概念吗?
估计就是一句“受了刺激,需要静养”打发了。
她想起自己刷到过的那些老兵访谈,心里更堵了。
“心理我是说,精神上的”
她试图找个合適的词。
“我知道。”顾征打断她,语气带著深深的疲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