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宇间的郁色。
自皇后薨逝后,他作为皇帝,不能总是去京城中那座朝暮桥,但又思念的紧,于是让人在宫中仿建此桥,建了这么一处私密地,和各个宫都隔着,唯有他能进入。
只是现在不逢时节,荷花并没有开起来,只剩下些枯枝残叶,不过头几年下的这些小鱼苗,长得倒是肥硕,个个被喂的肚子圆鼓鼓的。
祭天大典将至,可燕容峥心头的苦闷,却半分未减。
他贵为天子,坐拥万里江山,却有一桩难以言说的烦忧——子嗣单薄。
自他登基以来,后宫再无皇嗣降生。
他此生挚爱唯有皇后一人,可身为帝王,为皇族绵延血脉是推不掉的使命。纵然再难遇如皇后般的女子,那些不带半分情意的繁衍之事,他也依样做了。
他将后宫妃嫔尽数宠幸,可到头来,竟无一人能够怀上龙裔。
他不是没有疑心过后宫争斗,故而安插了无数耳目在各宫之中,可查来查去,竟真的没有半分动手脚的痕迹。
若非当年他还是皇子时两位侧妃为他生下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且皇后也有过身孕,他几乎要疑心,是自己的身子出了毛病。
只可惜,皇后那回终究是早产了。
也正是因着那次早产,皇后身子大不如从前,纵使他倾尽举国之力,遍寻良方灵药,甚至不惜求仙问道,却终究没能留住她。
燕容峥撒饵的手,突然停在了半空。
掌心的鱼饵早已用尽,他却没有转头去常公公那里取,只是怔怔地望着水中争抢的游鱼,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哀恸。
常公公把头埋得更低,连眼皮子都不敢抬。
他太清楚了,陛下这般模样,定是又想起了皇后。这个时候,谁要是触了龙鳞,那可不是掉脑袋就能了结的。
就在常公公几乎要将自己缩成一团时,忽然听见陛下开口了:“明日是初九。”
他的声音听不清楚情绪,说完这句话后就沉默了。
常公公心头一颤,哪里会不晓得这日子?
明日是皇后的忌日啊。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却终究没敢接话。
又过了好一会,燕容峥才继续道:“回去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