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容峥闻言,转头看向那顶轿辇,眼底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
他缓步走到轿旁,带着几分冷意:
“诚心?母后眼中的诚心,便是用民脂民膏堆砌这金玉楼台吗?国库的存银,是用来救济灾民、充盈军备的,不是用来装点这劳什子祭坛的!”
太后闻言,脸上竟露出一丝慈和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皇帝年轻,不懂祭祀之事的轻重。神明在上,唯有最隆重的仪典,最华贵的祭品,才能换来神明的垂怜。”
“哀家也是为了这江山,为了皇帝你啊。你登基十馀载,后宫子嗣单薄,若不是借这祭天的机会,祈求送子观音赐福,日后这大燕的江山,要托付给谁?”
不少人抬眼望见紫穹天坛的奢靡景象,个个心头一震,却都心照不宣地敛了神色,无人敢轻易言语。
几位素来耿直的老臣,看着那金玉堆砌的祭坛,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
老臣霍正庵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眼下民间旱情肆虐、民怨渐起,朝廷不思赈灾,反倒耗巨资修这华而不实的祭坛,长此以往,国本危矣!
“荒唐!简直是荒唐!”他低声怒喝,捋着花白的胡须:“今日便是拼了我这把老骨头,也要在圣上面前直言劝谏!”
霍正庵身旁的同僚见状,慌忙伸手拉住他的袖袍,朝他连连摇头。
那人凑近他耳边,压着声音低语:“霍大人莫冲动!你可知这祭坛是谁主事的?礼部尚书晏洙,可是太后跟前的红人!”
霍正庵浑身一僵,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同僚又叹着气补了一句:“你再瞧瞧陛下的脸色,陛下怕是也被蒙在鼓里,此事绝非礼部一己之力能办成的。”
霍正庵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皇帝立在坛前,面色铁青。他心头顿时凉了半截,馀下的话尽数堵在了喉咙里。
太后在朝中经营数十载,根基深植、盘根错节,难以根除。
这些年陛下步步为营,扫清党羽,好不容易才掌了实权,削弱了太后势力,可要说完全收回权柄,仍是千难万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