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明双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感觉重若千斤。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支持了,这是一张护身符,更是一张通行证。
王建国彻底失去了官方层面上的任何支持。
从省委大楼出来,李子明立刻给赵大刚打了个电话。
“大刚,准备好接收好消息。”
山海汽水厂,王建国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他刚刚摔了自己最心爱的紫砂茶壶,碎片溅了一地。
“一群废物!饭桶!”他衝著办公室主任咆哮,“一篇报导!就一篇报导!就把你们打成这样了?”
办公室主任低著头,不敢出声。
“联繫经销商!告诉他们,谁敢卖峰牌的货,山海厂立刻断供,永久拉黑!我还不信了,我十年的渠道,拼不过他一个刚来的毛头小子!”王建国命令道。
“厂长已经打过电话了。大部分经销商都说要考虑考虑。”
“考虑个屁!”王建国抓起电话,亲自拨通了省城最大的批发商刘老板的號码。
“老刘,我王建国。我话就说一遍,峰牌的货,你马上给我清出去。不然,后果自负。
电话那头的刘老板沉默了一会。
“王厂长,做生意,和气生財。峰牌的货卖得不错,我”
“我不管你卖得怎么样!我让你清出去!”
“王厂长,现在是市场经济,不是你一家说了算。省里最新的精神,是鼓励公平竞爭。”刘老板的態度不咸不淡。
王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他掛了电话,又拨通了工商张科长的手机。
“老张,是我。峰牌那个无证经营的事情,怎么没下文了?”
“王厂长啊,这事你以后別找我了。我们接到上级通知,要全力支持外地来省城投资的优秀企业,营造良好的营商环境。峰牌手续齐全,我们不能乱来。”
电话被匆匆掛断了。 王建国呆住了,他一连打了好几个电话,得到的回覆全都大同小异。那些往日里称兄道弟、满口答应的人,现在一个个都用官腔跟他打太极。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他。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他的心腹副厂长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厂长!不好了!省里省里成立了联合调查组!”
“调查组?调查谁?”
“调查调查我们省城国营汽水厂的经营作风问题,说要坚决整改市场上的不正当竞爭行为。组长是省纪委的人。”
王建国身体一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他彻底明白了。不是那些人不帮他,是他们不敢帮,也帮不了了。那张报纸,送到的不仅仅是普通市民手里,也送到了他动不了的人的桌子上。
李子明那小子,不是在搞什么工厂开放日,他是在向更高层面的人,递交了一份证据確凿的举报信。
周书记在第二天的省经济工作会议上,公开表扬了峰牌汽水。
“我们的一些国营老厂,不把心思放在提升產品质量上,反而用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去打压新进入的民营企业。这种行为,是改革的绊脚石!我在这里要点名表扬一家来自海城的企业,峰牌汽水。他们用开放和透明,给我们所有企业都上了一课!这样的企业,我们就是要大力扶持!”
这段话,通过省电视台的新闻,传遍了全省。
王建国看著电视里周怀安那张严肃的脸,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完了。
省城国营汽水厂的气氛,三天之內从压抑变成了死寂。联合调查组的人不多,只有三个,但他们一进厂,整个工厂的空气都凝固了。
王建国办公室的门被贴上了封条,他本人被要求在家里等候通知。这比直接带走更折磨人。他在那间住了二十年的家属楼里,度日如年。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