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在写一篇报导。
她是在为那些被扼杀的梦想,谱写一曲安魂曲。
她是在为那只偽装优雅的铁蝴蝶,铸造一根淬毒的银针。
又一个星期后。
最新一期的《世界报》,在全欧洲同步发行。
头版头条,占据了整整半个版面。
標题,用了一种触目惊心的血红色字体,充满了挑衅和攻击性——
《铁蝴蝶的毒液:欧陆之心如何用垄断扼杀欧洲创新》
这篇长达三万字的深度调查报导,没有像《资本周刊》那样,去讲述一个温情脉脉的“拯救故事”。
克洛伊的笔锋,如同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冷静、精准,而又残忍地,將“欧陆之心”那张华丽的商业外皮,一层层地剥开,露出了內里那早已腐烂生蛆的血肉。
报导从“拉菲特奶酪工坊”的悲剧开始,详细追溯了“花园清理计划”的来龙去脉。它引用了大量无法辩驳的数据图表,展示了“欧陆之心”在欧洲高端食品供应链上,已经形成了何等可怕的寡头垄断。
报导中,那些匿名的证人证词,字字泣血。
“他们告诉我,要么把我的火腿工坊用三成的价格卖给他们,要么,我就再也买不到一公斤伊比利亚黑猪肉。他们说,这不是威胁,只是一个『商业建议』。”——西班牙某火腿品牌创始人(已破產)。
“那场专利官司,打了整整两年。我们贏了官司,但公司也拖垮了。我的律师后来告诉我,对方的律师团队,费用是我们的二十倍。他们根本不在乎输贏,他们只是想耗死我们。”——义大利某柠檬酒庄庄主(已转行)。
而那份来自“欧陆之心”前员工的爆料,更是如同惊雷。
“『花园清理计划』的kpi,不是收购了多少企业,而是『净化』了多少个细分赛道。德尚女士不喜欢任何她无法控制的『杂草』,在她的商业哲学里,只有秩序,没有共生。”
这篇报导,没有一句讚美峰牌的话。克洛伊甚至在文章的结尾,冷冷地加上了一句:“当一头恶龙倒下,我们同样需要警惕,那头帮助我们屠龙的『勇士』,是否会成为下一头恶龙。”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报导刊登的那天,整个欧洲商界,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原子弹。
巴黎、伦敦、柏林、罗马无数的商业领袖、政界要员、法律专家,在第一时间读到了这篇报导。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震惊,到难以置信,最后,变成了深深的愤怒。
社交媒体上,海啸来临。
无数网友,在《世界报》的官方帐號下,分享自己家乡那些消失了的、充满回忆的老品牌。每一个故事,都成为了“欧陆之心”罪证上,新添的一笔。
巴黎。
香榭丽舍大街旁,“欧陆之心”集团总部。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落地窗外的城市风景,繁华如旧。
她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个血红色的標题上。
《铁蝴蝶的毒液》。
铁蝴蝶,那是巴黎社交圈,私下里对她的称呼。优雅、美丽,却又冷酷无情。
她一直將这个称呼,视为一种讚美。
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那份报纸,被她揉捏得不成样子。
她的胸口剧烈地起伏著,那张永远保持著精致妆容的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一片铁青。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她的首席法务官和公关总监,脸色惨白地走了进来。
“德尚女士,欧盟委员会刚刚打来电话”
伊莎拉没有抬头,她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滚出去。”
报导刊发的第二天上午,布鲁塞尔。
欧盟委员会竞爭事务专员,在无数闪光灯面前,表情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