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渊上空,法则轻颤。
那种颤动极其细微,若是放在寻常时候,甚至不会有人在意。可此时此刻,整个天命世界最顶层的一批武帝都在这里,每个人都将神识绷到了极致,因此那一丝变化刚刚出现,便被所有人敏锐捕捉。
炼天的意志,落下来了。
不是全部。
甚至连一道完整化身都算不上。
仅仅只是一缕意志。
可就是这一缕意志降下的刹那,命渊之外的天地便象是忽然沉重了十倍、百倍,连虚空中游离的法则都变得迟滞起来。四周那些原本还在微微流淌的命纹,此刻象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按住,缓缓凝固,连光芒都暗了一层。
诸帝无声。
他们都知道,这不是单纯的威压。
炼天若只是想靠气势压人,根本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这一缕意志之中,蕴着他对命运大道的理解,蕴着他站在天命世界巅峰无数载的眼界与积累,也蕴着一丝真正想要看透秦阳深浅的意味。
这是试压。
更是验看。
他要看看,秦阳体内那枚命运大道印记,到底稳不稳。
也要看看,这个刚刚从命运大道深处拿走造化的年轻人,到底有几分真材实料。
命渊之外,一位老武帝声音发沉,低声说道:“炼天认真了。”
旁边有人缓缓点头,喉咙却有些发紧:“这已经不只是试试修为,而是在试他的道。”
“秦阳若扛不住,刚刚凝成的大道气机就会乱。”
“若是更糟一些,连那枚大道印记都有可能被震出裂痕。”
这些话,没有人反驳。
因为这就是事实。
命运大道印记何其尊贵,也何其霸道。
它刚刚入体,尚未彻底与秦阳融为一体,这个时候若遭到更高层次的命运压制,最容易出问题。
扛过去,则根基稳固,地位自此不同。
扛不过去,就会从“有资格”重新跌回“只是侥幸”。
天元武帝死死盯着命渊深处,袖中双手不知不觉已经握紧。
他没有出声阻拦。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这是秦阳自己的路。
炼天没有明着下杀手,只是一缕意志试压,谁也没资格插手。更何况,就算他真想插手,也未必拦得住。
命渊深处,秦阳缓缓抬头。
他能清淅感觉到那股无形压力正在一点点落下。
没有狂暴轰鸣,没有摧山断海般的气势,甚至安静得有些异常。
可正是这种安静,才最可怕。
象是一整片天穹在朝你缓缓倾斜,象是一整条大道在用最平静的方式审视你,质问你配不配站在这里。
秦阳的双眼微微眯起。
体内,七卷天命书同时震动。
书页翻动间,一道道古老命纹流淌而出,迅速复盖他的四肢百骸。命运大道印记也在眉心深处发出温热光芒,与命渊深处那片命海彼此呼应。
与此同时,岁月长河在他身后显化得更清淅了些。
浪涛翻卷,长河奔腾。
一块块时间碎片在河面沉浮,映照出过往无数片段。
秦阳没有退。
他的脚下仍旧踏着命运大道深处那片最内核的局域,黑发被无形气流吹得微微扬起,整个人站得极稳,象是一柄钉进天地深处的长枪。
下一刻,那缕意志真正压落。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可秦阳的识海,却象是被一柄无形重锤猛然砸中。
他的眼前世界瞬间一变。
命海消失了。
诸帝消失了。
连命渊和外界天地都象是被抽离出去。
只剩下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之域。
在这片灰白之域中,一条条巨大的命运锁链横贯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