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魂宇宙最深处，那座常年死寂的古殿之中，温度在一瞬间跌到了冰点。
幽魂真神缓缓坐直了身躯。
他那双原本闭合的眼眸，此刻已经彻底睁开，瞳孔深处如同有两片无边无际的幽冥海洋在翻涌。整座古殿没有任何多馀波动，可偏偏正因如此，那种压抑才更加可怕，象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后一丝诡异安静。
天行，死了。
这不是推测，也不是怀疑。
而是事实。
幽魂真神在天行体内留有极深的印记，那不仅仅是庇护，也是烙印。只要天行还活着，那道印记便会一直存在，可刚刚，就在某一个瞬间，那道印记突然断了，断得干净利落，甚至连一缕回响都没能留下。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解释。
天行被人彻底抹杀了。
不是重伤，不是遁逃，不是本源受损，而是真真正正地被人从肉身、神魂、大道层面全部抹掉，连残馀印记都没有保住。
幽魂真神的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了一下。
咚。
声音极轻。
可随着这一声响起，整座古殿四周的空间竟瞬间裂开了无数细纹，象是承受不住那一丝不受控制外泄出来的真神怒意。
“谁。”
他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可那股寒意，却象能冻裂万古虚空。
下一刻，幽魂真神的意志直接越过重重空间，朝着天行最后消失的方向追朔而去。真神意志一动，整个幽魂宇宙的法则都象是被轻轻拨了一下，无数生灵在这一刻齐齐心头发闷，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归墟深处，空间乱域之外。
秦阳正立在一片逐渐平息的裂空风暴中央，手中握着天行被提炼出来的那团纯粹本源。那本源通体银灰，其中丝丝缕缕的时间道纹不断流转，哪怕只是看上一眼，都能让寻常武帝神魂震荡。
而就在此时，秦阳忽然抬起头。
他感觉到了。
一股极为恐怖的意志，正顺着某种痕迹，朝着这边降临。
不用想也知道，是幽魂真神。
秦阳却没有慌。
他早就料到，天行一死，幽魂真神必然会在第一时间察觉。对一位真神而言，最看重的继承人突然陨落，若还能无动于衷，那才叫不正常。
“来得倒是快。”
秦阳轻声自语，神色却依旧平静。
下一瞬，他手中的天命书微微震动，一缕缕无形无质的命运光辉悄然扩散开来，将四周残留的一切痕迹迅速复盖。空间乱域本就紊乱无比，时间和空间的法则碎片四处冲撞，此地本就是最适合毁尸灭迹的地方。
更何况，如今的秦阳已是九转武帝，时空大道大成，再加之天命书掩盖因果，别说幽魂真神只是隔着无穷距离投来一道追朔意志，便是他真身亲至，也未必能立刻锁定所有真相。
秦阳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先将天行的那团本源收入体内。
这东西价值太大。
天行修的是时间大道，又立身九转巅峰多年，他的本源对于如今的秦阳而言，简直就是一座尚未开掘干净的宝库。只要将它彻底炼化，秦阳的时空大道还会继续往上走一截。
收起本源之后，秦阳抬手一挥。
轰。
原本已经开始平息的空间乱域，忽然再度狂暴起来。无数裂空风暴逆卷，大片大片折叠空间互相碰撞，象是一场被强行引爆的空间灾厄。任何残存的气息、血迹、道纹，乃至战斗过程中的微弱回响，都在这种级别的紊乱中被迅速撕碎。
秦阳做完这一切，才缓缓后退半步，隐入更深层的时空夹缝之中。
也几乎就在他身形彻底淡去的同一瞬间，归墟上方，一股无形威压降临了。
不是幽魂真神真身。
只是他的一缕意志。
可即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