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倍速。
那道撕裂时空的白金光轨,在欧拉丽所有凡人、所有神明的视野中定格。
烟尘渐散,荒原上只馀一片死寂。
雅辛托斯那畸变的躯体深陷焦土,鳞甲赔淡,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
贝尔独自挺立在战场中央,白发染血,衣袍槛褛,却如一座不倒的孤峰。
根据战争游戏开始前立下的规则。
贝尔只需击倒阿波罗眷族的团长,便宣告索尔眷族的胜利。
此刻,雅辛托斯倒下,高墙内外再无一人能阻贝尔的脚步。
沉寂笼罩欧拉丽。
酒馆的喧闹凝固,广场的人潮摒息,神会的众神目光如炬。
这短暂的真空,仿佛时间被无形之手扼住。
接着一“轰—!!!”
震天的欢呼自巴别塔下炸开,浪潮般席卷每一条街巷。
冒险者们挥舞手臂,嘶吼着贝尔的名字;商人丢开货物,添加沸腾的人海;孩童爬上屋顶,指向魔法投影中那白发的剪影。
以下克上?
这戏码点燃了所有人的热血。
孤身一人,力抗全族,从绝境中撕开生路。
丰饶的女主人酒馆内,拥挤的人群爆发出狂喜的吼叫。
蕾菲亚和莉莉二人惊喜的看着投影中的贝尔。
赢了————索尔大人果然从不会输!
这念头如暖流冲散了蕾菲亚紧绷的神经。
而莉莉更是参与者,此刻心中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下来。
赌盘上那两袋沉甸甸的法利不再只是财富,而是信念的具现。
她们相视一笑,无需言语。
贝尔的胜利,是索尔眷族的荣光,也是她们押注的狂喜,这场豪赌,她们赚了很多。
洛基眷族会议室内,投影光芒元自闪铄,映照着凝固的空气。
那道撕裂长空,宣告终结的二十七倍速白金光轨,仿佛还灼烧在每个人的视网膜上。
最后爆发的速度,足以称得上如今欧拉丽凡人能达到的顶点。
两个月。
仅仅两个月,那个在地下城五层败给弥诺陶洛斯,被伯特嘲讽的白发少年。
如今————竟已强大到整个阿波罗眷族,甚至加之禁忌之力,都无法战胜的程度了。
这成长速度,已非“天才”能形容,是足以颠复常理的存在。
阴影里,伯特猛地起身。
木椅腿在石地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他始终沉默,头也不回地走向门口。
木门在他身后沉重合拢,隔绝了所有视线。
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但方才他指尖深陷椅背,抠下的木屑正从指缝落下。
那份混杂着震惊与被超越的焦躁,早已化成淬过火的铁块,沉甸甸坠在心头。
芬恩缓缓收回目光,拇指习惯性地抵在唇边。
那标志性的动作,此刻也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下定了决心。
那位索尔神的力量,是眷族通往最终目标的唯一方法
巴别塔内,赫尔墨斯作为裁判,宣布了胜果。
“战争游戏结束。胜利者—索尔眷族!”
宣告无人质疑。
阿波罗精心维持的从容彻底碎裂,身体仿佛被抽空所有力气,软软跌回冰冷石椅。
精心打理的金发凌乱粘在渗出冷汗的额角。
死寂只持续一瞬。
旋即,无数道目光化作无形的利箭射来。
“制定如此有利的规则,竟也赢不了?”
“连作弊手段都用上了,结果还是一败涂地?”
“阿波罗,这就是你眷族的器量?真是————丢尽神明的颜面!”
鄙夷的低语、尖锐的嘲讽,如同冰雹般从四面八方砸落。
每一句都刺在阿波罗最敏感的神经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