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难。
冷。泥土深处的阴冷,透过厚厚的棺木,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侵入他的骨髓。汗水早已变得冰凉,黏在身上,带走他体内仅存的热量。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咯咯作响。
完了吗?就这样结束了吗?被活活闷死在这漆黑的盒子里,腐烂成泥,无人知晓。
不甘心。他不甘心啊!
父母悲痛的面容,妹妹哭肿的双眼,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还有那么多事没做……为什么是他?凭什么是他!
愤怒给予了他最后的力量。他握紧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头顶的棺盖砸去!
砰!砰!砰!
拳头砸在坚硬木料上的声音,在密闭的棺材里回荡,震得他自己耳膜发疼。但这声音,对外面那个被厚厚土层覆盖的世界而言,微不足道。
回应他的,只有死寂。和越来越强烈的窒息感。
头脑开始昏沉,视线即使在黑暗中也开始模糊,出现各种扭曲的光斑。意识像风中残烛,明灭不定。他好像看到了小时候在田埂上奔跑,阳光刺眼;又好像看到了医院里惨白的灯光,医生冷漠的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要死了……
这一次,是真的要死了吧……
他放弃了挣扎,瘫软在冰冷的棺底,等待着最后时刻的降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片刻,也许是永恒。就在他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前一秒——
嚓。
一声轻微的、异样的响动,穿透了泥土和棺木,钻入他几乎失聪的耳朵。
是幻觉吗?
他凝神细听。
嚓……嚓……
又来了!像是铁器刮擦在硬物上的声音。很轻微,但持续着。
紧接着,声音变得清晰起来,是挖掘!有人在挖土!有人在上面!
三
希望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麻木的神经。他猛地睁开眼(尽管依旧是一片漆黑),屏住呼吸,用尽最后一丝清醒去捕捉外面的动静。
挖掘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响。能听到模糊的、压低的交谈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快点……这新坟……土松……”
“……听说是个……年轻后生……可惜了……”
“……少废话……弄出来……赶紧……配婚……”
断断续续的词语飘进来,“配婚”两个字像针一样扎了他一下。盗墓的?偷尸体配阴婚的?!
一股比死亡更强烈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他听说过乡下有这种陋习,没想到会落到自己头上!
但现在,这伙人是他唯一的生机!
他积攒着力量,试图再次弄出点动静,但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点,连抬起手指都困难。他只能静静地躺着,听着外面的动静。
挖掘声停了。接着,是重物落在棺盖上的闷响,然后是“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音。他们在撬棺材!
棺盖被撬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潮湿的空气,夹杂着泥土的腥气,顺着缝隙钻了进来。陈远贪婪地、小心翼翼地吸了一口,那冰冷的空气刺痛了他的肺,却让他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哐当!”
一声巨响,棺盖被猛地撬开,向上掀起了一道不小的缝隙!
夜风呼啸着灌入,冰冷刺骨。惨淡的月光,如同吝啬鬼施舍的银币,从缝隙里漏进来几点,照亮了棺材内部一小块地方,也照亮了他僵硬的身体和身上那套崭新的、硌人的寿衣。
几道手电光柱乱晃着,猛地朝棺材里打来。
光线刺眼。陈远下意识地,极其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棺材边围着三四个黑影,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他们惊骇到极致的、扭曲的